不曾想她前脚回公主府,储修后脚便跟来。
地牢内阴冷,李琉风看着角落里瑟缩的干枯身影,念及旧情,于心不忍,让人拿了些衣物棉被来。
“戈娅,你若投诚于我,我便放你出来。”
“呸,李琉风,殿下真心待你,便是如此狼心狗肺!”
戈娅是块硬骨头,李琉风也不急着啃,转身欲走却险些撞上冰冷尖锐的剑尖,惊的她花容失色。看清来人是储修后她瞬时沉静下来,换上一幅可怜的神情道“驸马何故如此?”
储修脸色阴沉道“你才是毒杀陛下的奸细!与胡人暗通款曲,祸乱朝纲!与我成亲怕只是你参政的一步棋罢,南巡遇险我真心救你,可为何后来会有乞颜赤纳出现!你分明是她的奸细!”
李琉风委屈道“乞颜赤纳的眼线被我关在地牢一年,我如何是她的奸细?我若是奸细为何要南巡,我若是奸细为何要救你,我若是奸细那当今陛下为何会信我,你当皇姐是那些庸碌之人么!”
是啊,若是奸细,将一个胡人关在地牢威逼利诱,这解释不通。
储修缓缓放下手中的剑,转身向外走去,他此刻脑子里似乎成了一团浆糊。
李琉风见状也松了口气,跟在储修后面向外走。
狭长的甬道里,李琉风按动机关,走在前面的储修顿时被冷箭射成刺猬。
他怨毒的目光看向李琉风,死不瞑目。
戈娅也看清这血腥的一幕,深感乞颜赤纳当年就不该将她带回,这样恶毒的妇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的。
李琉风看着储修的尸体,她惊恐的颤抖着呆滞片刻随即朝外跑去,却又半路折返回来,捡起储修手中的剑对着骨瘦如柴的戈娅走过去。
长剑透肩而出,李琉风拖着戈娅慢慢走出去。
下人见状惊的手忙脚乱找绳子帮李琉风将戈娅捆住,可戈娅本就被李琉风废去武功,囚禁一年内缺衣少食早已无抵抗之力。
李琉风却装的像模像样,两行热泪滚下,颤抖着声嘶力竭“驸马被害身亡!快去请储大人!”
而后她便骑着快马入皇城面圣,李辞年正埋头批改奏折,抬头见李琉风失魂落魄的跑着进来。她当即屏退宫人,李琉风抱着她的腿哽咽“储修发觉我囚禁的胡人,我情急之下将他杀了……”
李辞年叹气俯身理着她的碎发“慌甚,杀便杀了,正好将北衙禁军交到你手里。你可曾将府内打点好?”
“已做好胡人暗害储修的表象,可我被吓到,不知可曾疏漏,还请皇姐帮我……”
李辞年看李琉风这般没出息,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
“莫怕,随我去瞧瞧。”
到公主府时只见厅堂正中是储修被箭射的不成型的身躯,尽管蒙着白布,却也觉得瘆人,周遭围着嚎啕的储家人。
见李辞年到来,储家人悲痛的行礼恳请李辞年将那个胡人奸细交给他们处决。李辞年定是不肯交出的,只道“妹夫蒙难,朕心底深感伤痛,可爱卿也知乞颜赤纳正欲南侵,朕需留着此人以备不时之需,还望爱卿大局为重。这半年来,皇弟,驸马先后离去,朕看着妹夫与长宁甚是羡慕,可如今妹夫亦英年早逝,朕当真是痛心莫不是我李家遭受苍天报应!可胡人与我大衡的纠葛已有百年,皇弟,驸马再到妹夫皆是为胡人所害,下一个或许就是长宁,或许就是朕!可朕不怕,朕定要与胡人不死不休,为死去之人报仇雪恨。”
一番冠冕堂皇又慷慨激昂的言语将储家人搪塞过去。
戈娅被关入天牢,正在易归迁的隔壁,这片牢房内只有她们二人。易归迁不言语,戈娅也不言语,只是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为戈娅医治,吃穿与易归迁一般,除了不能出去,看不到日夜星辰,旁的还算舒适。
李辞年暗中将知情人都封了口,而后将北衙禁军的兵权交与李琉风。
转眼春日已至,李辞年只觉得太过紧迫,她并无把握对战乞颜赤纳,三年前的战事令她心底惧怕这个强大的对手。
衡国内治更需休养生息。
她是不想打的。
可乞颜赤纳是一定要打的。
五十万大军逼近北境,边关岌岌可危,李辞年选来选去都找不出能对抗乞颜赤纳的人选,只能任她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