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一事过的太久了,久到伤口愈合疤痕消失,连着记忆也模糊忘却了。
爱比恨长久吗?
她不信。
分明此刻她的心里只有恨。
她伤神的靠在储修怀里,半睡半醒间猛然觉得马车一震,轱辘陷在了泥里,储修紧忙将她护在怀里,只见马车倾斜之势明显,二人急忙下车看半个轱辘已经陷在了泥坑里。
马夫看着浅浅一片,只以为是个水坑,却不料竟有二尺深,储修顿觉不妙,环顾四周,一面峭壁,三面旷野,正是打劫灭口的好地势。
“戒备!”
随着储修一声令下,护卫围在了两人身边,霎时峭壁之上数十个蒙面人凌空而来,手持弩箭,腰带短刀,身披软甲,显然是有备而来。
破空的弩箭朝着李琉风射射来,储修拉着她躲在马车之后,以身相护。
可杀手之势太过强劲,一时之间护卫尽数丧命,暗卫倾尽而出,与数十个杀手缠斗在了一处,储修趁势将马身上的绳套砍断,随即带着李琉风上马奔逃。
回头看并无杀手追上来,俱被暗卫拖住。
储修正暗自庆幸暗卫的存在,谁料下一刻拐过山道便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堵在路前。
李琉风认出了为首的正是李辞澜的亲兵。
她不解“你们主子都死了,折腾这些做甚?”
那人只道“主人有恩于我等,如今他枉死,我等定是要为他报仇,既是杀不得李辞渊,杀你也是一样,你这种攀附李辞渊的狗腿子还有射杀主人的储修都该死!”
少说也有百十号人,李琉风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算来算去不曾算到李辞澜的势力竟如此顽固,死了也留下这么大隐患。
回头看只见零星几个杀手也追了过来,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李琉风心沉了沉,却只听见耳边储修道“殿下莫怕,能与殿下同生共死也是幸事,这次殿下跟着臣往前杀出一条血路,是生是死臣都在殿下前面。”
李琉风动摇了,她慢慢抱住了储修的腰身,轻轻应了一句“好!”
储修持剑催马,冲向敌军,英勇无双。
血溅到了李琉风的脸上,她浑然不觉,只看得到身旁寒光凛凛的利刃。
真的要死了……
可她要做的事只开了一个头……
不甘心啊。
她手里一空,储修被刺中,跌落马下。
她只能闭眼等待死亡到来。
……
可过了许久她都不曾等来落在身上的刀。
反而嗅到了硝烟的气息,睁眼见一个白色的人影护在她的身旁,她惊的一时呆住,忘记了呼吸。
“额真……”
滚烫的泪落了下来……
那些爱与恨都不见了,她的心里眼里只看的见眼前仿若白蝶一般起舞的白色身影。
她不曾想到会再见。
不曾想到会在眼下如此情境再见。
她只想立即扑在她的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与辛苦,她想说她不曾变的很坏,只是在这里无人护她,她只能如此自保,她想说她嫁储修也并非真心,她想说她在将她教的那些都慢慢用出来……
可火光明灭中,爆炸过后一地断肢残骸,李琉风只看到那双冷淡的眼眸不带一丝色彩的看着她。
“额真……”
她期期艾艾的唤她。
却只听那冷淡的嗓音道“你的夫君就要死了,前面十里有镇子,赶紧带他去看大夫罢。”
说罢,那清冷出尘的身影便带着十数个侍卫离去。
李琉风看见地上浑身是血的储修早已不省人事,急忙将他扶上马,朝着前方的镇子而去。
“驸马……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