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在父皇面前尽力说了四哥的好话,可父皇不选他,他也按耐不住性子,竟然逼宫,偷了丞相的兵符,他急着死我怎能拦得住。”
戈娅却是反问“自你回来何时与李辞澜有过来往,这便是你的扶持?我看你对姐姐是阳奉阴违。”
对,你说的对。
李琉风心下赞同。
可面上却是困苦“我能与他有何来往?反倒是李辞年步步紧逼,替李辞渊筹谋,我只能让储修与储家站在李辞澜那一边,但他如此行径再多的势力也无法施展……怪只怪父皇一心看中三哥!”
戈娅不是乞颜赤纳,看不出李琉风的装模作样。她只得道“我已禀报姐姐,待姐姐有答复我在告知你。”
而后便离去了。
这也怪不得戈娅,倘若此刻乞颜赤纳站在这里,怕是也需费一番力去分辨李琉风话里的真真假假。
两年的光景,她亲自教出的牡丹已悄然长成了曼陀罗。或许是衡国水土不好,在这里只有曼陀罗才能开放,牡丹是活不过天明的。
书房里只剩下李琉风一人,夜幕降临,她点燃了桌案上的明灯,心底一阵阵的泛着酸涩。
她不爱储修。
爱的只有乞颜赤纳。
爱她的高洁,疏冷,爱她的志在天下。
自己原本是想与她一起共筑大业的。
可她恨她说的要找郎君,恨她说的那样凛然却又强占了自己的身子,恨她分明是想将自己当做眼线……
乞颜赤纳,我不是傻子。
在派戈娅与自己一道回来时,她就知晓了她的用心。
名为保护,实则窥探。
这一刻,她恨意骤起。
原乞颜赤纳对她当真无一丝情意,有的不过是利用。
那她便好好的与她的这位额真下这一盘棋。
鹿死谁手,未尝可知。
也不知那位新徒弟有何等本事。
星星……
好用心的名字……
额真,你真当只有一个徒弟么?
那我便让你知晓知晓,你最出色的徒弟是谁!
此刻天牢内李辞年与一如松如竹的女子隔着铁栏相望。
李辞年问她“如今你所图的皆成虚妄,你可否好好看看我?”
易归迁长睫微颤,垂眸道“公主贵重之身,莫踏贱地,尽早回去的好。罪臣身无长物,并无甚值得公主探望。”
“你待我当真无半分真心?”李辞年话音发颤,浑身血液僵住一般的难受,她用尽勇气放下颜面问出此言,此刻躯壳内已成空白。
她甚至不敢再看易归迁一眼。
垂眸望着肮脏遍布血迹的地面,只听得那薄凉的嗓音。
“并无,公主也已嫁与李呈,李家家风甚好,公主安心与驸马修好才是正事。”
好好好……
空白被一锤打破,紧而是血液迅速奔流,李辞年似乎脱胎换骨。
“好,我自会与驸马恩爱不疑,易将军就眼看着易府下地狱罢。”
由爱固生恨,由爱固生怖。
既然不能两情相悦,那便互相折磨罢。
华丽贵重的身影离去,亦带走了尽数光彩,黑暗腐臭的牢狱里只剩下易归迁颓靡的身影。
李辞渊本想易家满门抄斩。
李辞年却劝他“留着易归迁,倘若北方戎狄来犯,且算一员猛将。”
是以,李辞渊留下了易归迁,顺便留下了易府上下的性命,只将他们发配庄园为奴日夜劳作,独独将易归迁囚禁天牢,不许人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