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思绪纷繁杂乱,王耀慢慢移动脚步靠近伊利亚,最后与他并肩:“老师。”
伊利亚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这个一向沉默的斯拉夫男人拥有辉煌且光荣的过往,却在离去时将一切都藏在了缄默之中。他深信自己的学生能懂得他所有未能出口的言语,于是,一场鹅毛大雪便盖去了伊利亚曾来过的痕迹。
在1991的冬日,王耀用红艳的爆竹送走了自己的威胁,最后用那燃尽的红屑埋葬了一直深爱的人。
莫斯科的红场之上,克林姆林宫前,镰刀与斧头不再升起,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三色旗。
王耀看向伊利亚来时的方向。
寡言的苏维埃如今已彻底消失于冬日的风雪之中,年轻的俄罗斯正坚定而缓慢的向前走来。
眼前的水雾逐渐散去,显现出眼前人精巧的轮廓。他向王耀伸出手来,微凉的手掌一如苏维埃般坚定而有力:“伊万·布拉金斯基。”
“王耀。”
王耀也缓缓伸出手,笑容亲切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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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深爱着王耀的内敛沉静,又痛恨着他的疏离淡漠。深埋于血脉中的野性与征服欲叫嚣着将眼前人欺凌至哭泣,但此时的王耀也已非早年间他能任意把控于手中的存在。
脱离了伊利亚,王耀依然能够日渐独立强大,即便他此时仍需要在阿尔弗雷德与伊万之间周转斡旋。
“你有自己的权利。”
阿尔弗雷德抬手轻点唇瓣,以好整以暇的姿态注视着眼前抱臂端坐的王耀。
如今的王耀与他离去的老师越发相像,但在举手投足间仍能觉察出几分不同。东方人的脾性总有几分异于常人的耐性,而这正是有别于伊利亚的所在。
在实力足够强大到与阿尔弗雷德正面交锋之前,王耀绝不会容许有任何人作出打破眼前微妙平衡状态的举动,哪怕这个人就是自己。
他并不责怪伊万,只是将对伊利亚离开的怨愤全都加注在了阿尔弗雷德身上。也曾亲密的双方在触及利益底线之后便走向了分道扬镳。
当阿尔弗雷德将唇瓣贴上王耀的脖颈时,再也换不回青年大笑着倾身近前的拥抱。他们一如既往的通过肢体的接触换取劳碌间隙的愉悦,却不再亲吻彼此的唇。
没有了伊利亚的引领和庇佑,王耀所找寻到的方法同样可以致命。权力的转圜悄无声息,稍有偏差便是全盘皆输。
伊万偏过头看向王耀,试图从青年眼中找出些什么。
只见王耀微微收拢了手掌,屈肘握拳抵在下颚,面对阿尔弗雷德的笑容依旧从容不迫:“我一直都知道。”
和平年代,枪.炮.交.火早已被无声的交锋取而代之,桌面中央精致的花瓶中的玫瑰在唇枪舌战中开得肆意飞扬。
曾一同前行,带领他发展的老师将最后的脚步停留在了1991年的冬天,未来的日子仅剩下王耀独自背负着沉重的过往继续踽踽独行。
手中的钢笔落在桌面发出沉闷声响,伊万紧随其后,面无表情的加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正是这虚伪的友善,铸就了眼前波诡云谲的所谓平衡。
如影随形,亦友亦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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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你手里的这株玫瑰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于枪炮声中盛放的玫瑰,以惦念在战争中诞生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