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下,棍棒下落的一瞬间,她听见了哭声,血终于溢出嘴角;
.........
有点痛......
徐拂衣一直紧握的手腕失了力气,渐渐松开。她觉得自己眼皮有点累,抬不起来了,就死死地咬住唇,连牙齿都沾染上了血丝。
“别打了。”
李云集眼看着棍棒一次一次地下落,每一次,他的心都跟着紧缩,一抽一抽地,几乎将他的理智逼到绝境:
“本王说,别打了!”
“英王兄,这可还差八次呢,这无疾而终的,我可不认。”
他握紧拳头,非常想再给操着一副幸灾乐祸嘴脸的李炆一拳,但——
“李云集。”
他转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拂衣再次睁开了眼睛。她很狼狈了,冷汗黏住了发丝,血色从她的皮肤一层一层向上晕染,最后在衣服上染成了一幅血色的画。
李云集的手,哆哆嗦嗦地,不知道放在哪里才能不加重她的伤痛,思索良久,最后也就只是替她拨开了挡住眼睛的发丝:
“疼吗?”
她摇头,轻轻喘息着。
怎么会不疼呢?
徐拂衣笑得有点艰难:
“你怎么又哭了,从前还不知道你这样爱哭,别为我而哭,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从前与现在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问:
“你还要继续,对吗?”
她没有再次回答,只是又闭上眼。
但李云集却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他一步一步后退,眼看着棍棒就要再次落下,心脏猛烈的疼痛激发了他强烈的求生意识。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转身。
却在徐拂衣闷哼的声音传来时停下了动作。
第八下.....
?
第八下迟迟未落到她的身上,但是却有棍棒与人体接触的声音传来。
疼痛使大脑迟钝,徐拂衣缓慢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李云集因忍受痛苦而青筋暴起的手臂。
她这才意识到,是李云集为她挡下了那一击:
“李云集!”
“你骗我!”
被先发制人了,徐拂衣一时有点发懵。
他又继续输出:“明明就很痛,你骗我!”
她觉得有些好笑,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干嘛要来替我挡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何关啊。”
李云集说:
“这也是我的决定。”
眼看着这一棍打到了当朝亲王,行刑的人不知道怎么办了,面面相觑,停下来,等待着上司的指令。
“这,这......”
大理寺卿额头上也直冒冷汗,忍不住向李炆投去目光。
李炆自然觉得畅快:
“看我干什么?既然是英王殿下自己愿意的,那就继续打啊。”
大理寺卿眼一睁一闭,狠下心来:
“打!”
徐拂衣又听到棍棒与皮肉接触的声音,但这一次,没有疼痛在降临到她身上。
不是因为她过于迟钝的痛觉神经,而是有人撑在了她的上方,像一层密不通风的薄膜一样,护着她:
“李云集,你下去吧,别撑着了!”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一点哭腔:
“我自己能撑住,你为什么要来帮我?”
“你逞什么强啊?!”
李云集闷哼一声,继续反驳她:“你还能撑,就你这小身板,再撑几次本王看你就要魂归西天了。”
“而且,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徐拂衣,我们是未来的一家人,我帮你,那就是天经地义,不需要什么理由。”
我们是注定的一家人,我帮你,不需要什么理由。
徐拂衣忍不住想回头看他。
她的心像是未被开垦的荒山,一片虚无。突然就有人说,这里很不错,我想种朵花,然后一朵全世界最漂亮的花就此种下。
它还是颗种子,还没发芽。
最后一棍落下,李云集起身差点没站稳,但还是过去把她扶起来。
徐拂衣反手撑住他。
那颗种子,一定会发芽长大,成为最漂亮的那朵花。
她挺直腰板,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李炆:
“世子殿下,轮到您了吧。”
“今天你卖官鬻爵、抢夺民女,贿赂官员的苦主就在这,你又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依本朝律法,抢夺民女,杖十。”
是田江。
“卖官鬻爵、贿赂官员,废除爵位,流放边疆。”
他曾经日日夜夜地研究律法,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此刻。
“这么严重啊”李炆夸张地捂着嘴,“那你们有证据吗?”
还真是想反悔啊。
徐拂衣目光幽深:“昨日你抢夺民女,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证据我有!”田江打断她的话,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这块玉佩,世子殿下还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