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在冬夜悄然飘落,像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给寒冷的夜晚增添几分神秘。
应玉堂用完好的手撑着床榻坐起身,下意识想抬手挠头,牵动伤口后龇牙咧嘴一阵,缓过那阵疼痛,看着手腕处缝合在一起的伤口,像一条多足虫爬在上面。
她虽然不在意这些。
但真的是丑。
坐到窗前敞开后窗,冷风和冬雪的味道迎面扑来,神清气爽,连着伤处跳动着针扎一样的痛都减轻了。
算了,睡不着就不睡了。
倒一盏茶喝着,轻轻吹动烛台上跳跃的火光。
“睡不着?”
卫湃站在窗外,说出话的一瞬间有些心虚,他此刻的行径委实称不上君子,更像是爬墙头的……浪荡子。
应玉堂撑着下颌歪头看他,何时也见风光霁月的卫公子做出此等事,一时心中愉悦。
他特意守在窗下,是怕她想不开还是怕她手腕痛?
“跳进来?”偏偏头。
卫湃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你的手怎么样?”前几日她昏睡的时候,断手刚被接上,白日还好,每每入夜便疼得她在梦中都辗转难眠,几次翻腾的时候差点压到伤处。
他确实不放心,因此才特来看看。
倒是没想进屋去。
应玉堂猜到他在想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低头捂着手腕处沉默不语。
“是手疼了吗?”卫湃探头隔窗看去,紧张道。
应玉堂依旧沉默着。
卫湃急了,伤处需要细心调养,不是三两日就能养好的,后续康复还要数年,也再恢复不到从前。
思及此,眼底红了,再顾不得那些礼教,双手撑在窗沿便要跳进屋去。
风吹乱发丝,烛光明灭。
应玉堂倏地按住卫湃撑在窗沿上的手,知道他即便惊诧也不会挣脱,怕弄伤她。
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用完好的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仰着颈,任由她所为。
温热的皮肤贴上来,轻轻柔柔,一颗心火热的碰撞在一起,被迫仰颈亲吻的卫湃一目不错地看着她。
他悄悄变红了脸,只是轻微的触碰,他的呼吸节奏就乱了,渐渐地热起来,眼底生出波澜。
就只是轻轻一碰,应玉堂试探着他的反应,月亮害羞的躲进云层,月下人的脸红通通的。
她满心欢喜,荡漾着波澜的眼睛像是有一把小勾子扫着她的心,心底微动,再次倾身贴上去,燎原的火越烧越旺,热气在唇齿间缠绕,一些急切的欲望在撩拨着,使得两人越贴越近。
“……够了。”彼此间细密的亲吻停下来,唇齿间勾出细丝,卫湃眼角水润,带着迷离的意味。
应玉堂还想凑上去,双眼胶着在添了些旖旎意味的唇上,晶莹透亮,勾得她脑子都不清楚了,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她,让她根本不想停下来。
卫湃脖颈都仰得有些酸了,索性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吻。
“你的手腕还没恢复好,要早点休息,明日……明日我再来就是了。”说出这句话,他的心紧张的跳得飞快。
应玉堂恢复一丝理智,一开始确实只想试探一下,后面不知怎的脑子一热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好在没有吓到他。
仔细回味,唇舌上还带着清冽的香气,不知他平日爱喝的是什么茶。
寒意散尽,房檐窗台上的落雪隐有开化的迹象,坐在台阶上,后脖颈被滴答下来的雪水冰了一下。
将手中最后一块肉干喂给大黄,摆摆手站起身,朝着等候在院外的卫湃迎上去。
车马行驶在窄路上,虽已开春,林中的不见阳光处的积雪还是深厚的,车厢中暖融融,炉上热着茶,食盒中是几样蜜饯果脯。
应玉堂手中揣着一个精巧的铜炉暖手,侧躺在卫湃腿上,时不时往嘴里塞一个酸甜的果脯,看着卫湃手捧一本书不时翻动一页。
这么晃晃悠悠的,还能看进去?
思绪放缓,眼皮也跟着慢慢耸拉下来,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饱满的唇瓣有一点干涩,偶尔还轻轻皱一下眉,让人看了想伸手替她抚平。
卫湃的目光追随着她的睡颜,目光闪了闪,浓睫下,清寂散去,是深浓得化不开的汹涌爱意。
抬起手轻轻将她鬓间碎发拨开,转而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