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湃不让她乱动:“你放心,已经有人去办了,我先带你离开。”她的伤要尽快处理。
应玉堂摇摇头,幅度微弱,她还不能走,她得亲眼看着流觞死,才能安心。
想到此处激动起来,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握上卫湃的,用上仅剩的全部力气。
“…要将他拿走的那些碎片毁掉!”
那些碎片到底是什么,卫湃擦掉她唇边一抹血痕,是她忍痛时咬破嘴唇出的血。
“你别急,淡墨和禇思会想办法。”
应玉堂从他肩肘看过去,流觞躲闪的步伐游刃有余,淡墨伤不到他却也拦不住,禇思与布赫交手,二人功夫相当,顶多能互相牵制,暗处的郡主已被救出,几个精兵带着她向外走去,忽而被匕首划开臂膀的玄甲。
郡主手上握着匕首相逼,精兵们不敢贸然上前。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万一被流觞找到突破口冲出去就麻烦了。
应玉堂撑着想要坐起身,在卫湃怀中挪动一下都消耗许多精力。
“你要做什么?”卫湃制住她的动作,按住她的肩,不敢用力,怕牵动她的伤处。
“我断的是左手,右手还能握剑!”
听她语气虚弱像是随时都要晕厥,还惦记着去抓人,卫湃怒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吗?还是说,在你看来,你说的那个所谓的碎片,比你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应玉堂被他揽抱在怀里,他的面色绷紧,眼底似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应将军,卫大人已做万全之策,你就放心吧,他们都跑不出去。”一旁擅医术的精兵坐在药箱上,目光在几处场所游移,观察着场面局势。
待到看见郡主被救出,低声与卫湃耳语几句,片刻后,从各处角落升起烟雾,高处落下一张细密莹亮的网。
禇思与淡墨不做无味缠斗,迅速转身撤离到祭坛下,跳跃而上,与四处分散的精兵一起拉住网,收紧。
网中的空间在收缩,越挣扎越收紧。
布赫站在原地,目光饱含野性,盯着站在殿外的郡主。
大祭司从疯狂中清醒过来,想要挣脱出去,反倒被细网缠住,半晌后挣扎不动了,不由得看向抱在一处的二人,手上握紧碎片。
“卫大人,你可知我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值得你怀里的人不惜失去一只手也要杀掉我毁掉它。”
卫湃看向他,眉目轻蹙,眸色是暗沉的黑:“太后交代的只有将郡主安全带回一项,无论你手中是何物,都无关。”
流觞桀桀笑起来,半点不见被细网缠住的慌乱:“这可是真正的神祇!比你们这个假模假样的郡主更真实。”
卫湃本就不信这些无稽之谈,更何况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是神祇又怎样,与我何干。”
别说神祇了,就是假模假样的郡主,都需要为她受到的福泽做出百倍回馈。
就算真的是神祇又怎样,危害苍生依旧得付出代价。
应玉堂恢复一丝力气,挣扎着从卫湃怀中站起来,连眨眼都感到吃力。
卫湃担忧:“你要做什么?”
应玉堂朝着丝网走去,意识昏昏沉沉,脚下像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歪歪扭扭走到丝网边,手腕上的伤处被她方才挣扎得重新冒出血来,布巾透着暗红。
流觞笑道:“真狼狈啊,应将军。”
应玉堂观察着丝网,这丝线的材质与勒住她的那个一样,坚韧、柔软。
倏地睁开眼,无人看清她的动作,只见她将手收回,有什么东西插在盘坐在地的大祭司身上。
流觞睁大眼睛,低头看着穿过丝网空隙插入心口的木簪子,仍感到不可置信。
呼吸急促,死亡再次贴近,这一次还未来得及展开鸿途大业就要死了。
他不甘心!
双目染上血红,手捂着心口的木簪,狰狞瞪向应玉堂:“我在下一世等着你!”
恐怕整个殿内只有应玉堂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嘲讽道:“你只会堕入无间炼狱。”
流觞死不瞑目,盘坐的身子轰然倒地,双手脱离木簪落在地上。
应玉堂将散落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来,翻到一盏烛灯,看着碎片化为火焰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