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听见还要再待一日,垂眸遮掩下一闪而过的欣喜,目前落脚的地方距离法华寺并不远,意味着搜寻过来只是早晚问题,这场大雪下得好。
布赫抬腿踢想西格:“去弄点吃的。”
西格抬手指指自己,外面这么大风雪,他去哪找吃的?
昨日来的时候,也只在屋内找到一点剩下的野菜疙瘩。
“还不快去?”
听见老大催促,西格带上两人抄手缩脖走出去。
布赫敞着腿坐在炉子边,伸手掏出几颗红通通的野果子。
看着几颗红果子,华光微怔,半晌,那双粗糙的、布满茧子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是给我的?”捏起红果子,还是冰凉的触感。
不会有毒吧。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布赫扔进嘴里一个嚼着:“没毒。”
看他吃了,华光还是没吃,只握在手心。
布赫随意一笑,转回身往炉膛中扔几根干柴。
华光话不多,即便没有堵着嘴也并不喜欢与他闲谈,想知道的事情已经都知道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手脚被绑得久了,又涨又麻,忍不住活动一下。
布赫侧过头,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哪来的野草,斜睨她的手脚一眼:“转过来,我给你解开。”
话音一落,另一旁烤火的几人同时看过来。
华光也确实是不太舒服,略想一瞬就背过身去,手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被解开的一瞬甚至是针扎般的麻木。
察觉到脚上的绳子被解开,也是一阵刺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闷笑声轻传在耳畔,她抬目望过去,他嘴角的笑还没收回。
屋外传来脚步声,西格踏步进屋,扔到地上两只拔了毛收拾干净的光秃秃的鸡。
“老大,风雪实在太大了,外头山里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在一个老乡家里偷了两只鸡。”一屁股跨坐到矮凳上伸出手去烤火,说完,把两只收拾干净的鸡串到树枝上,放在炉火上烤着。
“老大,她怎么解开了?”
华光手脚已经缓过来,撑着墙站起身,仅一个举动,就引来数双眼睛的注视,许久没活动过了,脚下有些发软。
“你干什么!”西格紧张到浑身肌肉紧绷,瞪着眼睛看过去。
华光轻蔑看他一眼:“腿麻了,站起来活动一下。”
西格半抬起的屁股重新坐下,眼睛还盯着她看。
老大似乎对这位郡主有些不太一样,抬手挠挠头,就像是每年春天山里的狼,嚎叫声遍野。
应玉堂从锅里捞出野菜汤,吹几口探唇吸溜起来,尽管滋味不太好,热汤下肚,还是熨帖舒适的。
将干巴饼子放进汤里泡软了,连碗一起递给卫湃,屋内气温骤降,窗外寒风冰雪呼啸肆虐着,只有铁炉子周围才能感受到暖意。
应玉堂是疾驰到半路遇见卫湃的,幸好他知道刮暴风雪要掉头回来,不然恐怕要被风雪掩埋在山林间了。
缩在狭小的火光中取暖,光晕映照在他的侧颊上,隐约能观察到鬓角下几根细软绒毛,心里一痒,应玉堂喉间发出短促怪声,随后羞窘的用不间断的咳嗦声遮掩。
卫湃侧目:“……”
“没事,就是呛到了。”应玉堂摆摆手,脸上咳得涨红,心虚的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看这雪下得样子,没个两日是走不出去了,他们将郡主和那位都督家的姑娘分开了,一批人在下雪前离开村子,估计此刻在下一落脚点停留,剩下的仍有五人,郡主状况不错,看上去并未受苦。”应玉堂将白日探听到的都一一告知于他。
卫湃此刻就算知晓这些也没用,书信传递不出去,也出不去回禀通报,只能与那些劫匪一同被困在村子中。
趁着风雪还不算大的时候,应玉堂已经捡回足够多的干柴,野菜和干粮是从村中老乡那里换来的,一捆柴换一块干粮,足够他们应付两日。
夜已深,看着铺在木板上的裘衣,卫湃探手摸向地上的破旧被子,入手一片潮湿冰凉,眉心收紧。
这样的地方绝对不可再睡。
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内疚,昨夜虽不至于这样寒凉,想必也并不舒适。
坐在木板上,手下是裘衣上毛绒顺滑的短毛,眼底闪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轻叹一声,面朝里侧抱肘躺下。
话轻的像是微风拂过。
“今夜上来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