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夫人抬起袖口擦干面上的泪,扭头未看到杨灿,惊骇道:“茹儿,灿儿呢?”
“灿儿……他……”余下的猜测她不敢去想。
杨茹的手被攥得很紧,甚至有点痛,她忍痛安抚着惊慌失措的母亲:“灿儿没事,他今夜带人偷偷去了羞花阁,此时还未天明,他不会回来的。”
自从父亲过世后,母亲独自掌管全府事务,远在都城的大姐给家里带来的不止是荣耀也有麻烦,母亲从未软弱过。
此刻,她却发现母亲弯了脊背,面容沧桑。
“这就好……这就好……”杨老夫人心有余悸,但很快收拾好情绪,下意识想要找手杖握着,反应过来她的手杖已经被劈砍成两半丢弃在屋中。
远远见到前厅被数名杀手围着,还有朝那个方向而去的,见到应玉堂一行人调转方向朝他们而去,手中刀剑泛着寒光。
应玉堂手腕一番踏步上前,刀剑碰撞在一起发出‘锵锵’的声音,长刀挥洒剑芒直冲杀手面门,回旋横扫,将一左一右逼来的杀手击倒在地,同时手中长刀毫不犹豫一击毙命,刀芒所致气势令人胆寒。
片刻之间解决掉几人,应玉堂脚步未听,刀光指向前厅,脚掌在长廊阶梯猛然一踏,身子轻盈纵出去。
刹那间,刀芒纵横交错,横扫千滚叫人眼花缭乱,带动呼呼风声坚硬又干脆利落。
杀手们将攻击目标转移到忽然出现的女子身上,围攻击杀刀刀又急又致命,偏偏被她轻易化解,刀刃擦着她的侧身而过,扫了个空。
淡墨胸口起伏不定,额头汗珠滚落将碎发浸湿,伤口处渗出血迹染红外衫,随着每一次呼吸袭来剧痛,他咬牙忍着目光坚毅的护住身后的青萝。
杀手们的攻势转移开,勉强支撑着不倒下去,挥剑抵挡着,已经做不到反击。
青萝拉着淡墨衣袖,指向远处安全的地方:“老夫人和你家公子都安然无恙。”
淡墨视线模糊,全身力气都已经耗尽,耳朵里不断的有轰鸣声,只能机械化的挥动手中剑抵挡着。
青萝发现他并未听见她的话,状态不对劲,担忧道:“淡墨,已经安全了,应姑娘来了。”
手上一松,挥舞着的剑落到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眼皮和腿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应玉堂解决掉杀手们,这些人虽全然不是她的对手,但人数多,像是蝇虫一样烦躁,她很可能顾及不到卫湃和杨家人。
蹙眉看向淡墨此刻的状态,还是尽快逃出去吧,其他院子的杀手要是都追过来就麻烦了。
“府上的其他人……”杨茹能听见从别处传来的一声声呼救,心被揪在一处,看向卫湃的眼睛饱含恳求,希望他能想办法将其他人也救下来。
今夜他能逃出也得仰仗身旁的女子,他没有让她去冒险救人的善心。
杨老夫人也深知她们能脱险已经是万幸,当即沉下脸:“茹儿,先出去再说。”
杨茹把目光看向手中长刀还在往下滴血,血迹在地上留下一片痕迹的女子,她方才杀人的时候丝毫没有害怕恐惧的情绪,还游刃有余,想必去救府上其他人也不难。
应玉堂蓦然转过头:“我只负责保护卫公子的安全。”
“要我去救其他人也行,我走之后,你们遇到杀手该如何?等死吗?”唇角勾起带一丝嘲讽。
那些呼救声她不是没听见,也不忍心这些婢女家仆无辜丧命,但她实难分身乏术,若是淡墨未受如此重伤也就罢了。
杨老夫人攥住杨茹的手拍了拍:“是茹儿不懂事,咱们如今去哪里?”
卫湃看一眼杨老夫人和杨家姑娘的穿戴,事发突然她们尚未来得及穿戴,无一簪一钗,能省去些麻烦。
一行人匆匆离开杨府拐入小巷,青萝前些年在府外置办过一处小院,当下便带着他们过去。
拐过几条巷子,窄巷中堆着货物和巷子,两边墙上拉着绳子,上面串挂着干货和咸鱼。
推开当中的一家木门,众人进去后,青萝仔细把门栓插好,又将墙角的大缸搬过去堵住。
院中打扫的干净,朝南的房有三间屋子,应玉堂每间都去查看过才让其他人进屋。
中间的屋子靠墙有一张床榻,另一面墙摆着一张方桌和两个木椅。
杨茹扶着母亲坐下休息,经过这一夜的死里逃生,脑子还乱哄哄的,那些血腥气挥之不去,毫无一丝睡意。
卫湃和青萝将淡墨安排在另一间小些的屋子,他的额头滚烫布满细汗,此时却不敢贸然出去找郎中,万一暴露行踪……
青萝去井里打来一桶凉水,沾湿帕子为他擦汗:“可能是旧伤复发,都是为了保护我。”
应玉堂拿另一块帕子擦干净长刀上的血迹,依靠着墙抬起眼皮:“没事,这点小伤都挺不住,一身武功就白练了。”
听她如此说,青萝仍然不放心。
应姑娘武功高,这些伤自然不被她放在眼里。
应玉堂拎着长刀走出去:“我去院子里看看。”这个院子藏匿在市井中,那些杀手不会大张旗鼓挨家挨户的搜。
远处滚滚浓烟,火光冲天,照得上空宛若落下一片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