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玉堂扫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
青萝就是看她不顺眼,说话也带着不满:“这个院子是杨家老屋翻修的,除了老夫人的主院,是杨家最好的屋子了。”
翻修的老屋?
门面雕梁画柱,待客的厅堂也大气金贵,偏偏舍不得银子重盖,要翻修?
看出她的疑惑,青萝瞪她一眼:“好歹大姑娘已是宠妃,门面上必须要撑得起来,本就没有父兄撑腰,若是再被人小看了去……总之,杨家不是你想的那样奢靡挥霍!”
应玉堂见她气汹汹的离开,耸了耸肩,杨家如何与她何干,只是有点意外。
伸手摸一把桌面,没有浮灰,放心将穿着朱红袄子的手臂撑上去支着头。
“若是她说的当真,为何那面具会出现在杨家,杨家与逢春舍背后之人有何关系?”
卫湃端坐在另一侧:“或许不只是逢春舍。”
应玉堂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上,侧目看向院外。
两个婢女拎着食盒踏入院子缓缓靠近。
“公子,姑娘,这是老夫人吩咐送过来的点心和茶饮,二位慢用。”精致的彩绘漆花圆盘中摆着八珍糕和花生酥等几样糕点。
待婢女踏出院子走远,拿起一块吃着。
“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卫湃端起青玉茶盏在手中转动:“兰家与杨家皆出后宫妃嫔,逢春舍又牵扯江湖众门派,或许事情还能往前推,莎车国前来和亲未谈拢,几件事看似无关联,却暗中指向朝堂、世家与江湖。”
青玉茶盏放置桌面,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
若是如此看来,似乎她一直在找的藏宝图碎片更能将几处关联起来。
应玉堂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或许是你想多了。”
糕点渣滓掉到桌面上。
卫湃嘴角微松:“但愿吧。”
接风宴仍旧在待客的厅堂内,圆桌上摆着精致碗碟和琉璃酒壶,菜肴色香俱全。
桌上除了杨老夫人与杨茹外,还有一位五官俊朗,带着与杨茹同出一辙的傲慢,眼角微微上挑,仿佛任何事都入不了他的眼,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这就是女护卫吗?我还是头一次见,想必武功极高,能否露两手?”
应玉堂算是明白杨茹的眼高于顶的劲儿从何而来了,看起来是家族遗传。
不知天高地厚。
杨老夫人将拿起的筷子重重放下,正要数落。
应玉堂斜睨一眼坐姿端正的卫湃,同样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公子如何看?”
卫湃瞧见她眼底的不愉:“随你。”
杨家几次三番对她轻慢,也该叫她出口气。
“如此,那就给小公子露两手吧。”应玉堂虽然唇角弯着,眼中却丝毫笑意都无,乌眸看向傲慢之人,眼底的光比剑还冷。
拿起桌上的筷子,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甚至看不清她如何出手的,筷子已经贴着那人头上的玉冠飞过去,插入红色巨柱。
“灿儿……”杨老夫人捂着心口,被吓得不轻,率先回过神。
杨灿这才大口呼吸,摸一下头上的玉冠,稍一碰,玉冠变成几半碎裂掉下。
他全身都轻轻发着抖,手控制不住的发颤,眼底惊骇还未消退。
“母亲……我没事。”努力镇定情绪。
杨老夫人到底年长,经历过的事也多,只惊心片刻就镇定下来,坐回原位:“卫公子这是何意?”
面色不愉的沉着。
应玉堂若无其事的坐下喝茶,一手拿着另一根筷子在指尖转着,看卫湃如何应付。
关系已经这么僵了,会把他们撵出去吧。
卫湃也没想到她出手这么快,看向柱子里入了一半的筷子,表情一滞,沉默了片刻。
“应姑娘不是卫家的婢女,她是我请来保护安全的护卫,我亦没有支配她的权利,杨公子方才说想要见识一下她的功夫,或许是表达与理解产生误会,这才惊到大家了,在此,我代应姑娘解释一下。”
卫湃的话丝毫没有表示歉疚的意思,这令应玉堂很满意。
“母亲。”杨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被杨老夫人抬手制止。
“是灿儿无礼在先。”这一句似乎已经耗尽她所有力气,面露疲惫:“今日的接风宴倒是叫卫公子为难了。”
杨灿此刻老实下来,偷瞄应玉堂摆弄筷子的手。
筷子在指尖停转,应玉堂抬眸看过去,那人眼神闪躲开,似是被她吓得不轻。
有心想要出口气是真,如今出了气,气氛僵成这样,那张面具的事还未弄清楚,碎片也没找到,暂时还不能离开杨家,虽然她能夜间翻墙神不知鬼不觉的来找,还是没有住下方便。
扔掉筷子,神情恹恹。
道个歉也没什么。
她幼时每日闯祸,上门来讨说法的总会找到父亲面前,压着她认错,道歉这种话,随口就能说出。
着实没什么好在意的。
已经准备好表示歉意的话,面前的瓷盘中被夹来一片炙肉。
“多吃些。”卫湃的声音还是寡淡的,可她却听出些安抚的意味。
应玉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上扬,内心的愉悦如同海浪一般无法平静,眼眸也亮起来,若不是场合还僵持着,真想拍手笑出声。
回到临风居,应玉堂剥开一个柑橘递给卫湃:“我把事情搞得这么僵,没关系吗?”
卫湃掰开一小瓣柑橘放在口中,酸涩的汁水顿时弥漫,面容一皱,赶紧端起茶喝一口。
应玉堂嘴角的笑不禁扩大一些:“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么酸吗?”
将嘴巴里的酸涩全部咽下,只剩茶水的清香,卫湃才扫她一眼:“无碍,让他们见识一下也好,能省去很多麻烦。”
“那张面具的事你打算如何问?”应玉堂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柑橘尝一口,还真挺酸。
“不急,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