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婢女呼吸一滞,面色瞬间涨红,羞恼道:“你……你……口出狂言……”
应玉堂冷笑一声,当着她的面将门关上,同时,听见隔壁也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船身剧烈晃动几下,随后平稳起来,窗外是被带动出波纹的江面,在阴云笼罩下深不见底,一整日都没吃东西,肚子空空,从包袱里翻出两张椒盐饼,虽然不热乎了,好在还酥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先咬一口饼嚼着,拿起另一张去开门。
门外却不是卫湃,而是先前那个无礼的杨家小婢女。
将门敞开一条缝,没好气道:“何事?”
“老夫人请姑娘过去。”小婢女面无表情。
应玉堂见她这幅样子,似乎被请过去是个什么荣耀的事情,无语至极。
肚子还饿着,没空与她周旋:“不去。”
“啪”一声,将门再次关上。
不用想也知道,小婢女定然被气得咒骂,可这关她何事,萍水相逢,无论她是杨家还是孙家,都颐指气使不到她的头上。
将椒盐饼送去隔壁房间,正想与卫湃念叨几句,见他脸色发白,额上细密汗珠,问道:“你怎么了?”
卫湃让开一步转身坐到窗边小方桌旁,有气无力:“没事。”
“你看起来可不是没事的样子。”将椒盐饼放在桌上:“是不是饿的?”
卫湃无力斜睨她一眼,胸闷气短,头晕眼花,反胃到嘴里泛酸,闻见面前椒盐饼冷泞的油味,捂着胃忍不住弯下腰。
一日未吃喝,只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中抽痛,额上冷汗淋淋。
应玉堂吓得往后退一步:“不至于吧,这饼味道还不错……”
船身剧烈晃动一下,卫湃面色又白了几分。
应玉堂有些明白过来:“你是晕船了吗?”头晕呕吐,脸色还这么白,估计轻轻一推就能倒。
“别坐在这里了,去榻上躺一会儿。”扶着他的手臂将人挪到榻上躺下,见他不自觉蜷缩捂着胃,眸底闪过一丝担忧。
叹气道:“卫大人真是身娇体弱。”
榻上的人身子一僵,许是没力气反驳,一言不发。
这该如何,应玉堂连连在心底叹气,她可从未照顾过人,早知道不贪他的银子,还叫他的侍卫跟着好了。
卫湃只觉得胃中翻滚,脑中一片浆糊,迷迷糊糊的听见她嘟囔些什么,还有那句‘身娇体弱’听得真切,其余的开门关门声音一概没精力理会。
不知难受了多久,一丝清凉和辛辣的味道冲入鼻腔,反胃的感觉似乎也好了些,睁开眼睛看过去,粗布衣衫贴着他的面颊,鬓角两边是冰凉的触感。
“你在做什么?”声音依旧没多少力气。
应玉堂举起手,两片生姜夹在指尖:“我去问过船上的伙计,他们说晕船用这个法子很有用,生姜切片贴在内关穴,见效快,既然醒了你就自己按着吧,我手都酸了……”说着把两片生姜放在他手上,站起身活动一下,甩甩手臂。
卫湃撑着窄榻坐起身:“多谢。”
应玉堂仔细瞧瞧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你不吃东西也会没力气,还要在船上十几日,总不能饿死吧,好一些了就赶快把桌上的饭菜吃了,然后好好休息。”
卫湃轻轻颔首,目送她出门后才坐到桌边。
桌上是一碗杂粮粥和小青菜,看上去清淡,却很合胃口,他当下见不得油腻油腥,粥还是温的,暖暖的熨帖着胃部缓解不适。
小口将粥喝完,躺在窄榻上沉沉睡过去。
应玉堂房间的窗子一直开着,黑沉的夜幕上星星点点,江水声拍打着船身,翘着腿躺在榻上,不知隔壁的人如何了,想来应该是无事了。
卫湃在雅间躺到第二日晌午,虽然还是会头晕,总算不会胃酸想吐了。
敞开窗吹着江风,望见应玉堂在二层过道上与一怀有身孕的妇人聊着什么,妇人将一包东西递给她,并收下几文钱。
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不一会儿,门被推开。
“你醒了?”应玉堂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果干:“尝尝这个。”
果干是红色的,看上去一点水分都没有。
卫湃捏起一颗放进口中,口水瞬间分泌出来,扭头想要吐出来。
“别吐,你再嚼一嚼。”应玉堂微起身,制止道:“这是我从别处要来的,止吐效果最好,还能提升食欲,晕船的时候吃一颗立马见效,不信你试试,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
卫湃将满腔酸水咽下,适应过来确实没那么酸了。
“你是从那有孕的妇人处买来的?”
应玉堂点点头:“那妇人也每日都要吐上几回,我料想你们状况差不多,止吐的吃食应该也相通,总之,管用就行,这包你揣好,整个船上再也没有这果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