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兄,这储君之位,你也让给我吧,以后你要金银珠宝、美人宅院,我都能给你。
……
屋外,骄阳似火,庭院中的满架蔷薇在太阳的炙烤下香气袭人,草木则被晒得有些发黄,拢着一团暑气,连那池塘中的金色锦鲤都躲在荷叶之下,少有翕动。
在几树知了的叫声中,慕容云泠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少年时的事,她在梦中,梦见了她第一次见殷莫离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乞儿,她上街游玩,在卖糕点的铺子前,见到他衣衫褴褛、灰头土脸,被一群大乞丐围殴,他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一块糕点。
她那是不过八九岁,哪里见得这样以大欺小的事?身为公主,也有必要保卫京城的和平。
小云泠让仆从赶走了那群乞丐,对小乞儿道:“喂,把你手里的脏东西扔了。”
小乞儿紧紧护着糕点,摇头。
小云泠皱眉:“让你扔了你就扔了!”
她让仆从强行扔了他手中被泥土沾得脏兮兮,还硬邦邦的糕点,他看向她,眼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却在下一刻被她强行塞入一包新鲜还泛着热气的桂花糕时,转变成了惊喜与不知所措。
就像第一次品尝热食的瘦骨嶙峋的野狗,小心翼翼、不敢置信。
她随意收留了他当小厮,不过一个瘦弱孩童,养着废不了几个钱。
起名字时,她想到昨日话本子上的人名:“从今以后,你就叫莫离了。”
小莫离的黑眸感激不已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神明。
梦中,画面一转,那双眼依旧漆黑澄澈如深潭,莫离却已长大成年,眉目清冷、容颜俊秀。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让慕容云泠感到一些压迫感。
或许是因为他站起来时,比她高上许多。
他薄唇轻启,嗓音清冽:“公主,莫离永生永世效忠于你。”
可他表现得却没那么虔诚——他俯下身,清冷的脸逐渐朝她靠近。
……
“公主?公主?”
桃香将她喊醒了,那个荒谬的梦也戛然而止。
慕容云泠看向窗外,竟然已经快天黑了,她睡了一下午。
“公主,该用晚膳了。”
“嗯,饭后你喊上抱琴,陪我一同去京中夜市逛逛。”
大晟并无宵禁,在天气炎热的盛夏,晚上出现在街道上的人比白日要多上许多。
京中夜市繁华,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慕容云泠准备明日去拜访母后,毕竟她的婚姻之事,还得母后来牵头,再到三日后的夏宴上找个机会请求父皇赐婚。
她来夜市,是想带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给母后,因为母后常年住在深宫中,甚少有出来的机会。
夜市灯火通明,将街道照得与白昼无异,人流如织,四沈叫卖声不绝于耳。
慕容云泠在多宝阁购买了几件昂贵华丽的新品首饰后,她从路边摊贩上买了一只雪白的兔子,正要继续逛,转头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名手持折扇的蓝衣公子正在旁边的摊位旁静观那手艺人编草绳,摊贩心灵手巧,很快便编织好一个蚂蚱,放在摊位上。
那上头还摆着草编的乌龟、鱼儿、猫儿等玩意儿,十分新奇。
慕容云泠虽然是这几日才开始挑选驸马,但对于京内门第高的青年公子,她都早有接触调查。
没想到这位红颜众多的沈家公子,竟还蛮有童趣。
慕容云泠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朝他走去。
“这不是沈家公子吗?”
沈逾白听见有人认出自己,转头寻找,一眼便看到那个张明艳动人的女子,惊讶道:“公主?您也逛夜市?”
他的嗓音很温润,眉眼俊秀,举手投足有矜贵之气,加上他名满京城的才华,确实算个翩翩公子。
按理来说,他身为翰林院学士,与公主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因为大晟本不允许后宫参政。
但慕容云泠破了这个先例,这两年没少在朝堂上露脸,所以许多臣子都见过她,沈逾白也不例外。
但之前在朝堂上,沈逾白离她很远,从来不曾这么近距离看她。
在微黄明亮的灯笼光下,少女梳着飞仙髻,鬓边几缕碎发,勾勒出小巧玲珑的下巴。她的脸莹白如玉,有一双清泠泠的桃花眼,眼眶粉嫩,似时刻含情。
她好奇地看着他,手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仿佛是来人间玩耍的仙女。
只一眼,沈逾白脑中便浮现了两个词——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不愧是让许多青年才俊倾倒的大晟明珠。
他将小摊上的草兔子买下,递到她面前,笑道:“公主你看,这草绳编织的兔子栩栩如生,让它与公主手中的兔子作伴如何?”
慕容云泠点头一笑:“自然极好。”
她让侍女将草兔子收下,沈逾白见她笑,他的心情也十分不错:“公主,若不嫌弃,下官陪您逛夜市如何?”
慕容云泠点头:“我不常来,你带我逛逛也好。”
二人相谈甚欢。
而在灯笼光线照射不到的一个阴暗角落,某人双拳紧握,清冷幽邃的眸子被嫉妒染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