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石墙边缘,尽量不去踩那些看着就松动的石砖。
这就是神兽之灵说的试炼吗,独自一人要面对的困境。景尘衣发出一声冷笑,他瞥了一眼手中的纸笺,说什么要做出选择,看来这神灵和魔一样,都有着玩弄人心的恶趣味。
他将纸笺甩进塌陷的地洞里,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一个人会选择自己。
却还是神差鬼使地,拿起了她的名字……
叶菖儿,她现在是和徐时予……还是和泽玹在一起?
咚。
前方传来一声闷响,景尘衣凝着眉,挥去眼前扬起的尘土,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好痛。”从那灰黄的尘土之间,一抹淡蓝色身影站起身来,她扶着腰,不住抱怨着,“怎么是让人摔下来的?”
那个熟悉的身影,头上绑着两个发髻,长长的发带垂下来。景尘衣呆呆地看着,他很早就觉得,她的发型实在是显得稚气。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他转过身来,脏兮兮的脸上皱着眉、撅着嘴,却在看到他的瞬间绽开了笑颜,明眸皓齿,笑意粲然。
“尘衣!”她的语气掩不住的惊喜,提着裙摆就向他奔来。
晃神之间,她已来到眼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景尘衣磕巴道,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直愣愣地看着她。
叶菖儿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她举起手中的纸笺,疑惑道:“不是因为你也选了我吗?”
他看着她手中摇晃的纸笺,赫然印着景尘衣三个字,这些熟悉的笔画,像刻在他身上的伤痕,曾让他又痛又恨。但这一刻,在她的手中,那些字眼似乎不再那么可憎。
景尘衣的表情从惊讶,到呆滞,揉杂着莫名的悲伤和一丝释然的笑意。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身体还是不舒服吗?”叶菖儿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景尘衣抓住她的手从脸前移开,“我好得很,倒是你,脸上都是土,赶紧擦一下吧。”
他侧过身,声音忽然变轻,“我以为你会选师兄……或者泽玹的。”
叶菖儿弯着腰正拍着身上的尘,听到他的话,她手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缓缓说道:“一开始,我是想找时予师兄的。”
景尘衣眼中的光顿时黯了下来,嘴角的弧度淡去。
叶菖儿站起身,对着他的侧影说道:“其实当时我很害怕…害怕自己不被选择,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更怕的,是权衡利弊、斤斤计较的自己。”
“所以最后我做出了决定,放下我的妄恋……不论是时予师兄,还是泽玹,他们都有独自面对困境的力量。可我们不同,直觉告诉我,我必须选择你。”叶菖儿扬起嘴角笑了笑,“果然,我的直觉没有错,你也在等着我。”
景尘衣低着头,表情藏匿在刘海的阴影里……忽然,他回过身笑了,“呵呵,还好你不是一开始就想选我,不然,我真的会以为,你是假的。”
“是幻境……”他喃喃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笑容仍挂在脸上,眼神中透着一种空洞和虚无。
“我当然不是幻境了!走吧,我们赶紧找出口离开这里。”叶菖儿拉起景尘衣的手腕向前走去,突然,她语气犹豫道:“……其实我还想问,我们掉下来前,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景尘衣被拖着向前走,他看着叶菖儿的背影,想着不久前,自己从梦魇中惊醒,将她掀倒在地,不由自主反问道:“你怎么不责怪我?”
“什么?”叶菖儿脚步一顿,困惑地回过头。
“不…没什么。”景尘衣语气恹恹,“我梦到一个声音,对我纠缠不休,那个声音像钻入了我的脑海里,不管我怎么逃,怎么捂住耳朵,都不能停止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
“那些只是幻境,已经没事了。”叶菖儿握住了他的手,“石台上看到你醒来还是十分痛苦的样子,我很担心。”
“所以……你没有怪我吗?”
“……你不会认为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吧?”叶菖儿眨了眨眼睛,“是的,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我确实很震惊很委屈很窝火,可是看到你那么难受的样子,我就明白了你不是故意的。”
“而且,”叶菖儿直视着景尘衣,语气坚定道:“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勉强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很难顾及到其他人的……放心吧,我没有怪你。”
“……”景尘衣无耐地笑了,“我真的拿你没办法,没见过你这样吃亏了还要替别人说好话的。”
“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嘛,我不体谅你谁体谅你!”说着叶菖儿举起两人紧握的手示意,“既然说开了,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嗯。”景尘衣欣然点头。
“对了,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出去后,我们将这个纸笺放在一起好好保存起来吧!”叶菖儿取出荷包里的纸笺摊在手心,目光温柔地久久注视着,“这会是非常宝贵的回忆。”
她看向景尘衣,歪着脑袋莞尔一笑,“你那张纸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