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景尘衣在蛛骸上忙乎半天,一无所获,叶菖儿真诚地说道:“不用再找了,你已经为我费心太多。”
景尘衣微微一怔,现在的他显得太过热心,都不像他自己。
他手的动作停下来,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厌恶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逐渐拉近的亲近感。
无论是哪个,都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菖儿。”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叶菖儿转头望去,竟是泽玹!看到他平安无事,她喜不自禁地迎了上去,抓住他的衣袖前后查看。
“你没事吧,真的吓死我了,好害怕会找不到你。”
泽玹低下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但那抹笑很快又归于平静,“你的衣服,湿透了,冷吗?”
“小事小事,大家衣服都湿透了。”说罢,叶菖儿回头指了指景尘衣的方向,“你看,我和尘衣除掉了一只蛛王。”
泽玹看了一眼景尘衣和蛛王的尸骸,什么也没说,他默默掏出一个物件,在叶菖儿的面前展开,说:“我拿到逆转丝了。”
在他的手心,有两个小小的蛛网。
“这个就是逆转丝吗?”
“嗯。”泽玹点点头,他微施法力,蛛网就变化了大小。
“醒来后,在搜寻中我看到了你们留在墙上的记号。顺着记号找你们时遇到两只蛛王。”
景尘衣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别扭,“受到那种伤的你,还能取宝的同时消灭妖物,果然非同凡响。”
“……先前是我大意了。”泽玹将缩小的逆转丝轻轻放在叶菖儿手里,“还好你平安无事。”
叶菖儿攒紧蛛网,握在胸前,逆转丝什么的,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现在,大家都平安,泽玹,也平安无事。
她绷紧的神经倏而松弛下来,感到非常踏实。
坑洞下的景尘衣却正相反,他的烦躁在不断攀升,他掌握了大量情报才能艰难应付的妖物,是别人口中是不大意就能轻松应付的对手。
实力的差距让景尘衣越发意识到弱小的自己要实现愿望有多困难。
他再也无心在这具尸骸找什么逆转丝了,他瞥了瞥蛛王头部的毒牙,牙尖黑色毒液隐约可见。
趁着另一边还在说话的两人不注意,景尘衣悄悄将两枚毒牙撬下,小心收起,总不能空手而归,他暗自想到。
“既然目的已达成,我们就赶紧出去吧。”景尘衣抬头看着两人说道。
“嗯。”叶菖儿赞同道,“泽玹,我们找到了别的出口,就在前面。”
泽玹点了点头,他转向景尘衣伸出手,“多谢你护她周全。”
景尘衣握住他的手,踏出坑洞,“你们曾崖下救我,菖儿的事,我自当尽力。”
一行人行至垂落藤蔓的洞口,泽玹唤出佩剑,双手抱起叶菖儿轻松踏上去,对景尘衣说道:“你也上来,我带你们出去。”
景尘衣本想提醒泽玹洞口有结界,在开口前,看到泽玹嘴唇微碰,似在念诀。
泽玹凝视着洞口的表情闪过一瞬严峻,那张结界就轻松破解掉了。
“嗯,泽玹你刚刚有说什么吗?”叶菖儿毫无察觉地仰头看着他。
泽玹回看向她,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之后便加速飞出了洞口。
.
穿过木影阑珊的树林,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景尘衣回看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洞口,心中的失衡感愈发强烈,明明回到了地面,他的心却仿佛留在了无底的深渊。
泽玹带着两人在风中高速飞行着,
“阿嚏。”湿襦的衣裙紧贴着叶菖儿的身体,劲风中她的体温被快速夺走,她抱紧胳膊,冷的瑟瑟发抖。
泽玹见状,放缓了速度,他朝着下方的树林张望,说:“太阳落山了,稍后会更冷,再穿着这身湿衣服你会生病的。”
“没事,我忍得住。”叶菖儿缩了缩身子,她紧闭着眼睛,嘴色有点苍白。并非是逞强,只是她现在又困又累,只想快点回家。
景尘衣道:“还是先把衣服弄干,暖和一点再回去吧。我们三人都湿漉漉的,回去也不好交代。”
泽玹点点头,将怀里的叶菖儿抱紧了一些。
景尘衣指向北边,“这个方向不远,有一个破庙,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