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氛围在屋内蔓延。
只是白茶沉默的时间要比以往都久,久到江浅收回视线,缄口不言。
毕竟这是她一时兴起想知道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答案而已,不对……与其说是答案,更不如说它是自己会和白茶在某个睡不着的深夜里谈及起的话题。
人是有好奇心的,会在自我有限的认知里对于未接触过的行业产生探索欲,想要知道现实是不是和自己认知中的一样。
而小说创作者……一个她向来只享受过作者的作品产出,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的一个行业。
她知道的作者多数已经成名,且大部分不再进行创作,所以她只能看到她们人前光鲜亮丽的一面,至于未成名前那段岁月,她不知道,很多作者的粉丝也不知道。
作者不像那些经镜头记录下的明星一样,可以通过考古以前的视频来窥见她们曾经的青葱岁月,视频里的她是生动的,哪怕只有照片也能透过那模糊的像素来感受曾经稚嫩的她们。
可作者不一样,如果不是现实认识的人,多数人只能从她笔下的文字来感受她,感受她所创造的文字从青稚到沉稳。
在她平凡且平淡的人生中,她有幸认识一个在自己学生时代常被父母叫做“不务正业”……一个她羡慕想成为的人。
从一开始的好感,到认识时的好奇,再到接触时的心动,其实这当中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仅仅就是一个瞬间,她那颗沉寂的心在胸腔下重新跳动。
她不怕心跳错,毕竟心绪说不了慌,起码在她看来,这种感觉和昨天买完,明天就降价的道理是一样的。
人不应该为了损失而懊恼,人应该为了拥有而庆幸,差价权当是自己提前享受付出的代价,而她怕的是自己不曾拥有。
她怕白茶为了写小说从一开始就以身入局,怕自己成为白茶追求灵感里的其中一环,更怕……在白茶心里自己并不重要。
“……当我没说吧。”江浅嘴角向上艰难一扯,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苦涩笑了笑。
成年人的世界真累。
违心的话要说,不想做的事情也要做,不管是面对柳紫萍还是白茶。
湿发渗得她头皮凉凉的,她拿起吹风机正要再打开时,透过镜子看见身后的白茶合上了电脑,正认真地看着她。
“还是说说吧。”白茶向来淡然的脸上出现了严肃神色,“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江浅怔了怔。
白茶话里说的不是“您”,也没有名字,只是一个简单的“你”字代替了她,也撕开了她们之间原本存在的上下位,以一个平等的视角来讨论这个问题。
江浅捻了捻身前垂下的发丝,“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白茶深思了一会道:“你不喜欢我这样?”
“也,也没有。”江浅垂下眸,移开视线,“创作灵感,我能理解。”
白茶端详着江浅的模样,缓缓道:“如果我说你是我的灵感缪斯,这样子能算是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吗?”
“什么……”
江浅抬头,她愕然的目光措不及防的撞进白茶的眸色中。
白茶接着说道:“从来没有人会在意我的喜好,你不一样,尽管我知道最开始的你是出于好心,但人都是贪心的,得到就妄想着更进一步,所以我把你写进我的小说里,在无数个你所不知道的平行世界里面,我已经将我们之间可能的、不可能的事情都推演了一遍。”
“硬要有个次序的话,我也说不清楚,毕竟她们都是我,现在在你面前,这个活生生的我。”
江浅眼睫颤了颤。
她前几年还在琢磨着“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直白表达,没想到今天她从白茶口中听到了更令她心动的话。
白茶把她写进了小说里,在无数个自己所不知道的平行世界……
想着想着,江浅眉头一皱,“你写了吗?我好像没看到过。”
她把荼栢笔下的作品都翻了个遍,她怎么不知道里面有角色和她很像?
白茶嘴角抽了抽,“……写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绯红争先一步跃上了枝头。
这一幕江浅自然是瞧见了。
“哪呢?”江浅的语气也跟着一同向上扬。
她何尝不是第一次呢?
被人肯定。
被人需要。
也被人视若珍宝。
“已经删了。”
白茶说着,她刚想要打开电脑,下一秒被江浅一把按住手。
“是正准备删,还是没写?”
“……”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写的?”
“……”
白茶不语,只是一步步挪着屁股往后去,而面前的江浅跪在床上,一步步朝她逼近。
直到一个背抵着墙和床背板,退无可退,一个将其逼入三角空间中,进无可进。
“这会干嘛不说话了?”江浅头发带着点湿润,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掺杂在一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让香味更加浓烈,让本就逼仄的空间被香味占去,夺去了氧气。
白茶撇过头,“不想说。”
“恩?”江浅轻声笑着,呼出的气息扑打在白茶的耳尖,她看着白茶那薄红的耳尖变得能红的滴血,便忍不住上手一模。
小巧的耳朵红得发紫,也热得烫手。
白茶痒得缩起肩膀,见状,江浅眼底笑意更盛,“你写都写了,现在才想起来害羞?”
“yy而已,我怎么知道您不直。”
“你不直我还蛮开心的。”江浅伸手抚摸白茶的脸,“所以在你的故事里,我都是什么身份?让我猜猜。”
“女主?”
“女二?”
“还是恶毒反派之类的角色。”
“嘶……我总不能是没点戏份的路人甲乙丙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