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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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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时论道,都有粉风入怀,樱落满头。

雨花台上只有一个规矩:不可打斗。

无论如何不认同别人的道,都不可拔剑而起。

这是尊重。

过了前面两道建筑,走向第三个建筑,便是剑下学宫。

剑下学宫,学宫上自然会有一把剑。

此剑名为千秋剑。

掌门之剑。

自万万年前开山时起,就被开山祖师留在了行山。

取名千秋,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意。

每任掌门继位,也继承了这把剑。

虞洗尘站在这把剑下看了许久。

有人抱着书册,从背后喊了他一声:“虞师。”

虞洗尘转头,看到许疏桐和她下巴压着的半人高书册,道:“许师,好生忙碌。”

这便是刚回山门时,莫白嘴里那位“教丁班学生教得痛不欲生”的许师。

许疏桐一身月白师袍,闻言含蓄一笑,道:“虞师,也不知是谁前些日子和我讲要到学宫教课,让我高兴了大半年,未曾想,这人一面也不曾在学宫出现,可让我好等。你说,是谁呢?”

虞洗尘诚恳地道:“抱歉,许师,计划有变。”

许疏桐微微一笑,道:“有何变?”

她是学宫弟子们最害怕的老师,外号许刀,意为笑里藏刀。

许刀一笑,生死难料。

虞洗尘:“想收几个徒弟,带孩子们下山看看。”

许疏桐微怔,上下打量他一会儿,见他以往颓丧尽皆不见,道:“既如此,原谅你了。”

虞洗尘四下扫了扫周围,道:“不过,无论何时来金阙峰,都碰不见穿墙猫。”

许疏桐摇了摇头,道:“穿墙猫哪是那么好遇见的。我日日来学宫,一年遇到两次,已然算多了。”

两人说的穿墙猫,其实不是猫,而是栖神峰养来放在金阙峰的小熊猫。

通身红褐色,粗尾。

穿墙猫很懒,除了睡觉就是吃饭,很少从山间岩洞出来,因此很少被弟子们遇见。

因体质特殊,它们能在金阙峰各建筑间通行无阻。

偶尔上着课,一只穿墙猫钻墙入内,大大方方跳到某人桌案,睡下了。

下课时,所有弟子都要逮着这人,将其浑身摸遍,沾沾运气。

许疏桐稍一点头,与虞洗尘错身而过,道:“那虞师,不多留你。我还要上课。”

虞洗尘正欲说些什么,听她又道:“对了,虞师,明年的山门大典你会去吗?”

虞洗尘:“去。”

许疏桐轻笑道:“学宫有些孩子们之前见你回山,拿你打赌呢。我要哄那些人都压你不去。这群皮猴儿,吃了一次亏也长不出一堑来,该学学什么叫十赌九输了。”

虞洗尘站在原地,心想,怪不得叫许刀。

实在无愧此名。

虞洗尘问道:“你坐庄?”

许疏桐:“那是当然。小孩们鬼精着,都不让对方得逞,就找到了我。”

虞洗尘:“赌博结束,灵石分我五成。”

许疏桐反应很快,道:“盘缠?”

虞洗尘含笑点点头。

许疏桐笑着答应,在漫天粉樱中抱书而去。

*

一年半很快。

快就快在,於猎迅速抽条,一天比一天高了。

目前,他已长到了虞洗尘下巴,变声期也完全过去。

偶尔於猎侧脸吃饭,和莫白说话的样子,完全脱离了稚气,有了轮廓深刻的青年样子,总会让虞洗尘晃神。

不过随着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洞府门前,新添了两道身高线。

这次,於猎拿七尺半和上一年六尺半的身高线对比,看起来十分满意。

莫白也长高了一点点。

而虞洗尘没有再量。

山门大典将近,峰中剑阵运作下,四季如春。

师徒三人没有经历这一年的秋天、冬天。

连夏天,都只看到一个头皮。

虞洗尘以为莫白会很好奇下雪。

听吕望说,莫白是禹杭人,家乡靠近运河,四季温暖,没有见过雪。

莫白解释道:“虞师,我在明州出生,但很快就和哥哥北上了,哥哥那里也经常下雪的。”

虞洗尘点了点头,问道:“於猎,你是哪里人?”

枕着后脑看天的於猎道:“不记得了。”

剧情每每重复,都从自己坠崖开始。

坠崖前的许多记忆,在於猎这里都是模糊的。

他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

问龙,龙也不记得。

於猎随口道:“师尊呢,你是哪里人?”

虞洗尘:“师父在洛阳捡到了我,但我是不是洛阳人,就不知道了。他捡到我时,我还不会说话。”

於猎:“那我们下山做什么,又不归家。”

虞洗尘:“远行,见世面,还有杀人。”

莫白:“啊?”

虞洗尘:“先前说剑要有意,意如何来?”

莫白:“这我还真没想过……对呀,剑意从哪里来呢……”

虞洗尘摸了摸他的头,道:“剑意从不平不屈中来,从大悲大喜中来,从生死关头中来。行万里路,剑意可能才长一寸。都说剑修要剑意淬体,剑意化剑。行世间,便是蕴养剑意的第一步。”

莫白:“哇,怪不得无尤剑神百丈剑意被如此传颂……”

虞洗尘:“嗯,他很强。”

躺着的於猎撑起上身,看向栈桥。

栈桥上,铁链微晃。

金阙峰的执事,衣角都有压上的暗金纹路。

他们浩浩荡荡,见头不见尾,带着礼器、礼装、风水师,来装饰通天峰了。

於猎笑了,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师尊,看样子行万里路之前,山门大典更重要。”

虞洗尘摇了摇头,起身向洞府走去,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於猎笑得更凶。

这群人一来,峰中一定很吵。

而虞洗尘最不喜耳边人吵。

已经有了树,还要弄那么多别的做什么?

刚刚送走一队,又来一队。

形式主义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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