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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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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味而已。

可就差一味,偏偏给了虞洗尘。

无人在意的角落,时来因为错过生死攸关的顿悟时刻,心魔反噬,后又种种原因,加入了主角的魔族队伍。

虞洗尘欠的药材,再也没还。

当时,评论区因为这个剧情吵了很多条。

很多人觉得不太对,但又不知哪里不对。

直到有人率先说了一句西湖龙井,才找准虞洗尘这个角色的定位。

白莲花实在是很贴切的形容。

而且明面上,旁人挑不出错。

没遇到白莲花的人第一次遇见,心里除了震惊原来这是朵白莲花,更多的是我该怎么回击的茫然。

他把道德制高点全站了,我站哪?

时来作为当事人,一口老血自己咽。

听施问夏说莫要操心时来,虞洗尘道:“要还。”

施问夏如听梦话,打趣道:“如何还?月俸数你最少,又全拿来治病,在我这欠的钱都够再盖一座剑下学宫了。”

虞洗尘:“一会儿看了病,我去见他一面。”

施问夏:“小九,做人呢,要脚踏实地。你这身体寒燠失时,血府伏邪,气海雾重,时来若一个冲动,我怕我又要彻夜救人咯。”

虞洗尘:“我得修炼。”

施问夏神色凝重下来:“我知你难以接受,也知你一心问仙,可……”

虞洗尘慢慢地、清晰地道:“师姐,我不能死。”

金丹只活五百岁。

元婴五千,化神万年。

洞虚十万,大乘齐天地。

施问夏:“瞧你身体,其实正常行走都是负担,但我坐诊时无人说谁晕倒,想必你强忍多时,是也不是?”

虞洗尘不承认这句,只是微微一笑。

从无名山洞到这,他云淡风轻得惊人,除了不能吸纳灵气,似乎与正常金丹修士毫无区别。

连行路,都是比徒弟快的那一个。

施问夏:“还是和幼时一样,疼也不说。”

虞洗尘:“不算什么。”

施问夏叹了口气。

施问夏:“你若能忍,就这么继续修炼。吸纳灵力时经脉若破碎,那便碎了。只要丹药够数,它再长回来也一样。”

虞洗尘接受了这个提议:“可。”

施问夏:“待经脉再次生长,我向内加一些……咦,这是什么?好浓郁的力量……”

虞洗尘的皮肤内,有什么像听到她的疑问,在薄薄的血管内鼓动一下。

虞洗尘:“一滴龙……”

嗡的一声,施问夏的手镯波光逸散,化作一只透明盖碗,将两人扣在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施问夏的呼吸都急促了:“龙血?!听闻龙血在人的脉搏中也如游龙,四方游走,最后汇入心脏。”

虞洗尘:“是。”

施问夏:“别让我知道是怎么得的!”

虞洗尘:“为何?”

施问夏语速极快:“这你也敢说,知道多少人觊觎吗!我知道之后肯定千方百计想弄来,别告诉我!这可是龙血!天大的机缘!绝迹万年的龙,都说世间再无真龙,你竟能弄到血,小九,你转运了!不许说!”

虞洗尘:“都听师姐的。”

施问夏当机立断:“近几日我去藏书楼找找龙相关的古籍,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法子帮你,你先去看时来,今日诊你到这。”

说着撤掉手镯带来的禁制,接待下一位伤者。

一边动作,一边那双清亮眼眸毫不客气,向外一斜。

意思是,你怎么还不走。

虞洗尘:“师姐,多谢。”

施问夏不喜他繁文缛节:“慢点将自己移走,我还要治病,不留你了。”

行山作为天下第一大派,各峰峰主偶有隔阂,大部分时间相敬如宾。

像虞洗尘与施问夏这种同一代弟子,在学宫时便关系很好的,则更互相着想。

不然,虞洗尘也活不到这时。

书里倒没多提。

这毕竟是一本主角入魔的书,自主角入山门写起,在山门被虞洗尘坑杀为导火索,跳崖后在世间见到无数生灵涂炭为因,一步一步将主角引入魔界,在魔界弱肉强食的斗争中拼杀出头,覆灭世界的故事。

对于仙门,着重侧面塑造了其尸位素餐之感,方便主角有理由干翻他们。

到了后面,几乎全是一场接一场的仙魔大战。

刺槐写打斗还是很强的。

读者们都这么说。

*

虞洗尘在丹心峰几间朴素的草屋后见到了正在拔除药草之间杂草的时来。

时来青年模样,面相正直坚定,听到脚步,转身过来看到峰主令,本想行礼。

见到是虞洗尘,他行到一半的礼顿了顿。

时来还是行全了礼,才直起身。

这有些出乎虞洗尘的意料,但想想是时来,又觉得这样才对。

即使药材被送给他人,时来也从未想过伤害虞洗尘,而是自己滋生心魔,自己吞噬自己。

如果他是虞洗尘的弟子,虞洗尘会教他如何恨。

许多时候,正确地恨别人,也是一种天赋。

只是时来不是。

虞师不越俎代庖。

时来:“虞师,所来何事。”

虞洗尘:“补偿。”

时来:“顿悟难求。错失机缘,是我命数。”

虞洗尘还欲再说什么,时来已十分固执地又道:“我知你体弱,又与我师尊交好,我相信师尊为人,早已想通。若你真要补偿,那我们山门大典见,你我打上一场,我便既往不咎。”

虽然已经知道事实,但不妨碍虞洗尘问道:“你何等境界?”

还是筑基的时来道:“山门大典时,便与你相同了。”

虞洗尘:“好。”

*

傍晚浓郁橘红的黄昏中,虞洗尘走回了通天峰。

等待多时的莫白奉上自己泡的茶。

於猎见他回来,打了声招呼,回到自己屋中。

虞洗尘摸了摸莫白的脑袋,问他黄焖鸡如何,莫白说好吃。

虞洗尘便自然地道,自己闭关几天,让莫白跟着师兄回去睡,接下来数日不必打扰。

莫白点点头。

待只自己一人,虞洗尘拿起茶盏,喝光了被泡熟的黄毛尖。

无人探查。

峰中剑阵运转正常。

此处是他不会出事的洞府。

一切安全。

虞洗尘双腿发抖,退了半步。

他不知自己是否退到床上,只知自己一退,退入漫长的、无尽的昏睡中。

像他穿书来的那一天。

再醒时,龙正盘在他身边,绕着他腿,绕着他手,绕作一条黑色大麻花。

却不重。

他一低头,和龙鼻尖碰鼻尖。

湿湿的。

龙惬意地半眯起眼,和他鼻尖相抵,与他接触的肌肤处泛着暖融融的热。

“师尊,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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