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怪物在得到霍山漪的回答之后,依旧执着于霍山漪?
这两个问题其实都很好解决,第一个问题取决于,霍山漪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霍山漪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怪物只盯着她。
而关于这个问题,霍山漪已经有了答案。
性别。
霍山漪是女性,其他四个都是男性。除此之外,霍山漪想不出她和其他人有什么大的不同。
第二个问题也很简单。
人在什么时候,会反复不断地问别人同样的问题?
答案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
“你听见了吗?”怪物执着于得到这个问题,“最正确”的答案。
它要“正确”的答案,霍山漪就给它“正确”的。
于是,霍山漪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听见了。”
怪物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了笑容,它直起身体,重复道:“你听见了。”
它长到几乎可以触碰自己脚踝的双手,宽厚到有霍山漪的头那么大的掌心里,紧紧攥着一根红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的东西正“咚——咚——”地,有节奏地跳动着,就像一颗鲜活的心脏。
怪物心满意足地离开,并不对做出回答的霍山漪实施什么审判,也不给任何线索。
霍山漪很快决定跟在它身后,试图离开这个无法往前的怪圈。
但很快,她就发现,怪物也在原地走。
它根本没有离开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
就和无法离开原地的霍山漪一样。
同样疑惑的,还有徐泽川。
“它到底想说什么?”徐泽川蹙眉。
怪物的行为一定不是毫无理由的。徐泽川去过很多里世界,他的判断还没出过差错。
迟玱没依旧没有说话,好好扮演着哑巴的角色。
“它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黎啸天满身血污,狼狈地提着高守的衣领回到原位,他一把拽过霍山漪的衣领,厉声质问:“你接到的单子究竟是不是新人单?!”
因为面临死亡的困境,黎啸天似乎短暂挣脱了霍山漪的异能束缚。
“B级里世界,是新人单。”徐泽川替霍山漪回答了这个问题。
“冷静点。”在和黎啸天产生对视的一瞬,霍山漪就用了精神控制的异能,黎啸天不受控制地,缓缓松开霍山漪,疲惫地揉了下额头。
“这怪物的级别可不像B级。”因为黎啸天松手而跌坐在地的高守狼狈地站起身,“我们刚才和那只怪物颤抖了那么久,它受了那么多伤,攻击速度却一点都没有变慢,而且恢复的速度还很快。”
“所以,怪物身上有别的信息吗?我们现在不能离开原地,怪物刚刚问的问题好像也没有别的深意,所有的线索都断了。”霍山漪长叹一口气。
“我看到了塑料袋里的东西。”全程被控制得很死的高守忽然抓住霍山漪的手,毫无遮拦地,声情并茂地说:“我看见了一只青蛙。”
“青蛙?”霍山漪挑眉。
高守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在霍山漪思索的片刻,高守忽然恢复了瞬间的清明,他茫然地看着霍山漪,“不,不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你又不用解密,你就等着有时间被我*就行了,对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霍山漪笑了一声,她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盒玫瑰香烟,没过多久,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
香烟的气味会让高守忘记一些事。
“你喜欢我吗?”霍山漪垂下眼帘,摁住高守的肩膀,下一秒,因为肩膀沉重的压力,高守直接跪到了地上。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在整个云荒街响起。
霍山漪用力地把高守的脸扇到一边,然后笑眯眯地朝他喷出一口烟:“下次再让我听见这种话,我会杀了你。”
一阵静默,黎啸天和徐泽川像是没看见发生了什么,脸上毫无波澜。迟玱没依旧没说话。
“我们需要找到能走出原地的条件,或者机会,不然我们会烂死在这里。”黎啸天一直不太喜欢烟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闻到霍山漪香烟的味道时,却没有反感的心思。
反而,他还觉得这烟味很好闻。
“很简单,”霍山漪的眼尾天生往下垂,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显得很无辜,“把它们手里塑料袋抢过来。”
对待这几个人,霍山漪显然没有对李花时的耐心,她夹着烟,对徐泽川扬了扬下巴:“你去。”
紧跟着,她又看向迟玱没:“你也去。”
被操控的徐泽川当然没有异议,令霍山漪意外的是,迟玱没也听了她的话。
霍山漪挑眉,跟着他俩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她想看迟玱没的异能。
不过,说是往前,霍山漪其实一步都没有动过。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很轻的一声:
“呱——”
青蛙的叫声。
霍山漪到处看了一下,没有发现青蛙的踪影。
“怎么了?”高守很关心霍山漪的状态。
被霍山漪操控的人还是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只不过这些的前提是,都有利于霍山漪。
这也是为什么,霍山漪的异能叫做精神控制,而不是精神傀儡。
霍山漪是个民主的人。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而已。”霍山漪笑了一下。
“那两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高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霍山漪没再回答。
这条街所处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在某座比较繁华的城市,城市里应该很少能看见青蛙才对。
霍山漪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呱——”
在第二声蛙鸣响起的瞬间,霍山漪猛地停住脚步。
“我的皮鞋里,有青蛙在叫。”
她耳边再次响起了怪物的声音。
霍山漪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怪物的旧皮鞋,她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再听到第三声蛙鸣。
错觉吗?
霍山漪不觉得这具感官灵敏的身体会出差错,于是,她再次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呱——”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了,蛙鸣是从她脚下传来的。
开裂的红砖里除了泥土什么也没有,但霍山漪的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一双破旧的黑色皮鞋。
她记得,自己之前穿的是一双很新的黑皮鞋。
因为之前那双稍微旧一点的皮鞋,在刘一光的身体爆炸的时候被烫了一个洞,霍山漪还没拿去修,所以,她今天穿的是她行李里的另一双鞋。
新的,她还没穿过的黑色皮鞋。
霍山漪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呱——”
蛙鸣不是从地面以下的地方钻出来的。
霍山漪低下头,抿唇。
她的皮鞋里,有青蛙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