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念头持续在崔易的脑中回荡,细想下来,他不免对杨冰几人知道绣娘案线索的来源产生怀疑。
翟木绒与章天在徐州久经多年,地位根深蒂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进行调查,竟如此轻易便能知道这么多内情。
事有蹊跷。
一想到这,崔易便站起身,让崔二将所有东西带走,他转身对季然道:“我们先行离开,边走边说。”
季然一脸问号,不明白对方为何不继续调查下去。
但下一秒,崔易道:“我怀疑,杨冰几人是从郑太师手下的人获得的消息,这才有的灭门案。”
季然听完更加一头雾水,他将自己刚才所想的事情逐一解释。
“如果是这样,那杨冰等人不就是被利用了。”
她心里一阵难受,她们的人生本来就艰难,现在竟然连苦难都遭人利用来杀人,这些人实在可恶。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她们获得线索,从而将背后的人揪出来,朝中必定不止郑太师一人,我们还需要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崔易认真道。
他作为大理寺卿,经手的案子数不胜数,但现在的这个确实是他为官多年遇过的最复杂,最艰难的案子。
他们要绊倒的是在朝中经营多年的郑家派系,还有潜伏多年的前朝皇室留下的势力。
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不容易,他们必须获得更多的线索与证据,才能让崇元帝下旨派出更多能信得过的人,去把这个组织的底掀起来。
这样才能将其斩草除根。
听罢,季然感受到结案的曙光就在眼前,她心中一股振奋之气,快步向前走:“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
崔易深深点头。
说完,二人再次上了马车,往大理寺的监狱去。
徐州案结束后,杨冰等人被带到京城,前不久三司会审刚结束,为父母报仇无须死刑,加上他们也确实查到翟木绒和章天的罪行。
杨冰几人只需在地牢服刑几年,便可重新做人。
大理寺的监狱就在城郊的几里地外,那里地处旷阔,方便犯人放风干活。
二人带着王藻,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监狱门口。
外面看守的狱卒看到马车,意识是大理寺来人,立马前来迎接。
待看到是大理寺卿,更是立刻行礼,口喊:“大人。”
崔易不多说什么,点头直接往里面走,崔二则直接找到管理监狱的官员,让其将杨冰几人带出来问话。
等了一会,牢头就带着几人过来。
崔易直接发问:“杨姑娘,关于案子一些事情想问一下你。”
“大人请说。”杨冰道。
三司会审时,她知道崔易帮她们许多,找到很多翟木绒和章天的罪证,从而减少服刑的时间,从这一点上,杨冰几人很是感激。
“你是否还记得,当初是谁告诉你绣娘案,还有你爹在盐场累死的事情。”
杨冰皱起眉头,不解地抬起头看向崔易。
但她发现面前的这几人都一脸严肃,如此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时因为翟木绒有了外室,我是先让小桃去看看外室住哪,之后确定好了,便找来牙婆问询情况。”
“但牙婆也不太清楚,后面我是通过她的介绍,找了当地的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衙役询问的。”
“当时我还作为知府夫人,手上还是有些权力,威逼利诱下,这才撬开了他的嘴。”
衙役?
季然恍然大悟,难怪杨冰得知的信息如此详细,原来是衙门的衙役告诉她的,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郑太师暗中安排的眼线。
负责监视翟木绒和章天的各种行径,一旦有不妥或者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就能第一时间知晓。
“那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她立刻追问。
“他叫吴尚。”杨冰回忆道,“是徐州本地人,现在应该还在徐州。”
崔易在脑海中搜索之前徐州知府衙门的各个人员名单,发现没有吴尚这个人。
“你还记得他是干什么的?”他按下念头,开口问。
“……我记得被牙婆介绍时,他还在衙门口当门房,但没过几个月就因为年纪大,就不干了。”杨冰道。
这话,季然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心中道,这个人果然只是来提供线索,任务完成便直接离开,名字和身份应该是假的。
而所谓的牙婆,也很可能是这个人用钱财收买的。
既然如此,只能用最麻烦的方法。
季然坐下,让崔易拿来笔墨纸砚,对杨冰道:“麻烦杨姑娘仔细回想吴尚长什么样子,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这个人。”
杨冰虽然不解,但出于感激,还是应答下来,开始细细回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是季然与杨冰之间的一问一答一画下流逝。
最终,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季然画下的,杨冰记忆中吴尚的样子。
而这个人的样子,他们也都非常熟悉。
就是季然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二个案子里,刘天扬身边的那个随从。
吴大。
那个假死又回来的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