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崔二接过布包,重新包起来,送到太医院让齐礼等人仔细检查。
“这块香膏很可能有特别之处。”崔易猜测,“按照老陈的做事风格,是不会做一些无用功。”
“他特意将这个香膏寄给刘掌柜,很可能是想要让他在知道自己死因后,作为证据拿去报案。”
“你说得对。”季然同意这个说辞。
况且,香膏中间的红芯,与箱子里的红玉,非常相似,她也认为有所特别之处。
与刘掌柜说明情况,崔易便派了两人送他回去,并让对方日常注意安全。
二人登上了马车。
一路无言,一行人也来到了舆图中的那片空地。
下了马车后,走了一小会路,也终于是来到老陈信上所写的,他曾经的主人,前朝张氏皇族后人,生前所住的别院。
可能是因为无人打理,房檐处都长满了蜘蛛网,地上的台阶也长有薄薄的青苔,别院的大门也沾满了灰尘,就像刷了一层灰漆。
季然拿出手帕,掩住口鼻,伸出右手用力一推,灰尘像急雨般掉落,一下子凝结的灰尘颗粒飘散开来。
后面的几人没来得及躲散,忙咳嗽起来,还打了几个喷嚏。
“这里到底有多久没有人来了,这灰尘竟然多到这个样子。”王藻边用手挥走空中的灰尘,开始咳嗽。
崔易:“老陈死后应该就没人来过了。”
几人纷纷用袖子掩住口鼻进去。
一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假山景,颇具江南水乡之色,可惜因长久无人打理,池塘中流动的水成为死水,上方的墨绿色的水藻飘荡。
蜘蛛网到处都是,地上满是枯叶,人一走进去,惊动苍蝇蚊虫四散飞走。
崔二带着人四散开来,季然与崔易几人则来到正房,老陈的主人应该就是住在此处。
季然第一时间便来到书房,推门想进去却发现门无法被打开,似乎是反锁了。
她退后两步,挠挠头,转身问:“书房有其他的入口吗?”
崔易没有回答,手用力一推也发现推不了,拿出小刀插进缝隙往下滑,出乎意料地滑到最后也没有受到阻碍。
看来不是被反锁,而是有东西在后面抵住,这才无法推开。
看到这情形,季然也了解情况,便来到侧边的窗户,撕破窗纸,探头进去。
骇然发现,门的后面竟然是一副棺椁。
“天啊……”季然两眼瞪大,心中充满震撼,完全没想到里头竟然会有棺椁出现。
心中不免冒出一个想法,难道这里头,就是老陈主人的尸体?
老陈没把他主人葬下,反而是选择放进棺椁,摆在别院的书房内,这是什么用意。
季然把头缩回来,扭头看向崔易:“里面是一副棺椁,很可能就是他主人。”
他走近看到,也皱起眉头,让季然稍等片刻,便到外面喊人。
等了一会,崔二带着人到房门鼓捣了两下,门被卸了下来。
黑底红鎏金漆的长型棺椁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上方布满旋涡花纹,样式庄重威严。
未等季然开口询问下一步怎么办,崔易直接就喊人把棺椁打开。
崔二再次带着人上前,研究一番后,便前后两人将棺盖撬开。
里头便是棺材,再次揭开后,一具将近白骨化、穿着明黄色衣裳的尸体映入眼帘。
看到这身衣裳,季然确定他就是老陈的主人,张治。
她戴起手套面罩,决定就在棺材里进行初步的验尸。
尸体的骨头呈现奇怪的粉红色,细看竟然还有稀疏的空洞,牙齿的磨损程度相当严重,季然怀疑此人生前服用过什么毒药。
毒药……
一闪而过的短暂念头,让她整个人打起了寒战。
老陈留给刘掌柜的那块带血的香膏,还有张治与郑太师的关系,再想到她先前对这人死因的猜测。
“这个人的死因,很可能是郑太师利用香膏害死的。”季然停下手上的动作。
崔易皱眉:“但信中说道,那香膏的种子原是张治交给郑太师,那他应该知道这东西的危害性。”
季然摇头:“我猜测,郑太师暗中将此物磨碎后融入食物,日积月累下,便上瘾,无法戒除。”
“紧接着再借送药之命,将香膏送上,便能顺理成章地让张治周围充满毒物。”
“老陈难道不出言阻止?”王藻在旁一直听,终于忍不住出言询问。
季然看了他一眼,将张治的头颅举起,再次摇头:“那个成瘾性不是旁人阻止就有用,意志力再强大的人也无法抵抗,那是直接从底层出发,将大脑破坏,改变你身体的运行机制,进而把人摧毁掉。”
在场的众人望着那颗空洞,脑壳扁平萎缩的骷髅头,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