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的汗水流到眼睛里,季然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拿过手帕为自己擦汗。
动作转移她的注意力,眼睛看向右边,是崔易。
对方专注地为自己擦着汉,双目看着她,格外认真,一点都没有平时的冷漠。
季然心中一暖,前方不仅有对自己信任的崔易,更重要的是有能够摆脱系统的可能性,她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不过现在,还是要完成眼前的尸检。
她逐一将适才感受到的濒死痛苦与王大的尸体一一对应起来,能够确定的是对方手段非常熟练,王大绝对不是对方的第一个下手的人。
还有那股香味,到底是什么?
季然扯开口罩,弯腰靠近尸体,鼻腔中只有腐臭的腥味,没有任何其他的味道。
她试图在脑海中构建香味可能的来源,但这个味道是陌生的。
在这当中,她一边回想着那个味道,一边试图用其他熟悉的味道靠近这个香味。
是一股香甜到黏腻,令人作呕的异香,季然从来没有闻过。
除了香味一事,她将自己从尸体上获取与感受到的信息整合好后,便都告诉崔易,一边说一边整理尸体。
季然整理好后,又去检查王大的衣服,适才只粗略地检查外衣湿透的情况,没有检查里面可能潜藏的东西。
她一通摸索,竟然在里裤的内侧位置,找到了一朵红色的花。
这花长得怪异,联想起意识中让人作呕的异香,季然想到了一种植物,她深感不好。
王大为何会与这个东西扯上关系?
她第一时间开口问崔易,“城里最近有没有出现号称让人觉得精神振奋的药或者香膏?”
如真是她想的那样,那引入者肯定首先将这点摆出。
崔易自然望向崔二,对方自然摇头,表示没有听过这种东西。
跟随而来的几人也表示没有。
季然的心放了一半,放下手中的衣裳,示意崔易跟自己走到一旁,并将手中的花介绍给他。
“此花的果实能提炼出一种祸国殃民的毒药,初始使用者会觉得精神振奋,但逐渐会开始引起幻觉,接着便是上瘾。”
“一旦停止,会格外渴望使用,还有心慌胸闷,狂怒不安,甚至易怒发狂,伤害自身及家人。”
“而如果持续服毒者,身体的各个脏器也随之受到伤害,最后死路一条。”
她一条一条的罗列,讲得崔易的心跟着剧烈跳起来。
“此物竟然如此厉害,为何从未有人提起过。”
季然摇头,“此物是外来物种,大启这里少有人知道。”
“齐大人或许曾经听说过。”
作为太医,家中也是医学世家,或许曾经有人采摘研究过这种植物。
崔易记下,知道此物的要害,表示会派人去查证。
季然点头,再三述说自己的担心。
“此物为外来,加上出现在王大的身上,会不会是西夏人带来的?”崔易提出疑问。
季然一下子陷入沉思,这个想法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这个角度,倒是很有可能。
她对此表示赞同,而且这个香味一开始也是从凶手身上闻到,王大是被人雇佣,那对他下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西夏人。
“但会不会也是郑太师一系?”季然对此提出另一个角度。
郑家与北顷王合伙经营的乌卿楼,这样的地点就非常适合售卖她适才所说的药或香膏。
出入者皆是权贵,有资本去购买这种东西。
崔易思考良久,将线索拉回王大身上,询问是否有其他的情况。
季然摇头,从王大尸体上,只能得出凶手手法熟练,不是一般人,很可能是杀手。
这也是她联想到郑太师的原因。
崔易明白了,照这样看,西夏皇子失踪案也只能到此为止。
虽然找到王大的尸体,他们也知道此人是被人收买带走皇子,但找不到任何可以指向的线索。
崇元帝也不可能单凭推测,让他们随意审问一国太师。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沉默,二人都有些沮丧,他们心里其实都清楚,包括北顷王、郑太师肯定跟这件事情有关。
虽然整个案子只死了王大一人,但这两人的手已经伸到外面,甚至为了敛财引入了这种祸害。
崔易深感不忿,但看到季然的神色,强逼自己将情绪压制下来。
他低声道,“我已经安排人手监视郑太师和北顷王府的动向,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充分的线索,只差一个连接点,就能找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