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明的到来,让崔易打消现在进宫的计划。
他感到十分奇怪。
皇子会出现在大理寺门口一事,早有预料,但带她的人竟然会是李罗,这两人为何会在一起?
紧皱眉头,崔易决定先请皇子入办公房内坐下。
随后一关门,他在门口问询李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李罗的震惊一点都不比崔易少,直到现在他心中也满载惊讶,从早上开门看到那两人就是如此。
是的,两人。
不仅有西夏皇子李元明,还有西夏使臣洪恒。
今儿一早,他出门准备去看望于猛的情况,结果一打开门,便看到了洪恒站在外头,身边赫然站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是李元明。
她是由洪恒此人带来的,目的是让他把皇子带入宫内接受保护,并送回西夏。
李罗自然惊讶他们二人的关系,但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案子发展到现在,皇子出面便能解决很多事情,因此他决定先把人带到大理寺,与崔易商讨后才做决定。
“那洪恒人呢?”崔易皱眉,这明摆着是李元明先找到洪恒,通过他来找到李罗。
否则一个未曾见过李罗的人,不可能如此精确地找到人。
“对方不愿意,而且……”李罗道,“当时他道明皇子身份后,就直接离开。”
“我想追,但被皇子阻拦,他一溜烟就跑了,想追也追不了。”
崔易的眉皱得更紧了,西夏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本来以为洪恒站在中立,没想到他会对皇子伸出援手,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顾。
他不禁追问,“你当时有问皇子遇刺那天发生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李罗面露难色,叹气,“不过皇子什么都不肯说,我也怕自己会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后面就什么都没说了。”
崔易理解,拍了拍他肩膀。
随后,二人便走进办公房内坐下,崔易打量着对方,眼底波澜不惊,内里却心存疑虑。
此人给他的观感,颠覆查到的资料。
根据暗探而来的消息,西夏人对皇子非常有意见,认为对方软弱,没有能力。
但他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崔易询问对方当时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皇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准备说话时,办公房的门被人敲响。
李罗起身打开,崔二进来报信。
他走到崔易身边,低头靠近,小声说,“大人,找到王大的尸体了。”
崔易同样低头,“在哪?”
崔二小声说了一个地址,崔易马上意识到这是昨夜季然提起过的,季湛捡到皇子的地方。
眉头紧皱,没有放松过,他视线瞬间转移到皇子的身上。
“请问皇子,可知道王大此人?”
李元明摇头,“我不认识此人,大人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崔易抬头望她,“那我换一个说辞。”
“皇子见过一个脸上长着痦子的人吗?”
李元明顿住伸手拿杯子的手,抬眼望向崔易,“哦,原来崔大人说的是他。”
“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我确实有见过这个人 ,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当时我被人用刀刺伤,避开时不小心跌落河中,醒来后我就看到这个人站在我面前,还想对我下毒手。”
“后面我拼尽全力逃出来,醒来之后就在一艘船上,后面才知道被人带离了京城,之后通过恩人的帮忙,我才顺利回到京城。”
皇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事先声明,我逃走时他还好好的,他为什么会死,我一概不知。”
王大已经死了,发现尸体的地方正是李元明晕倒的地方,皇子现在说她不知道王大是怎么死的,这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但看现在的情况,李元明就算真的知道什么,也不会说出来。
崔易只好先让崔二去找仵作验尸,之后便转移话题。
“根据调查,当时第二天你与北顷王世子等人约好了去陈家村探险,但你却选择提前一天到李休村,这是为何?”
“崔大人似乎管得有些宽了……”李元明背往后靠,手放在扶手上,抬眼斜看着对面,“我为何会去李休村,这属于我的隐私,我没有义务与别国人说这个。”
“本官对此也没有任何兴趣,可惜于将军不是这么想的。”崔易目光直视,语气深沉,“于将军为你跌落的事情,大动干戈,甚至还想要发兵。”
“如此,皇子还觉得是你自己的事情吗?”
李元明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后,她慢慢抬起头。
“据我所知,于将军已经死了,而现在我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现在就不是国家大事了——”
未等皇子把话说完,李罗顿时站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样说就直接让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白白浪费。”
“我会禀告皇上,此事到此为止。”李元明不畏惧李罗的高声,也站起来,腰背挺直,双手背在后头。
崔易依然坐在原地,“根据调查,你是被自己的亲卫偷袭,后面此人也依然在使臣队伍里,事发后还将罪名诬陷到我朝身上,皇子对此有何见解?这样的事情,似乎不是你说结束就会结束。”
李元明轻笑一声,神态有些放松,似乎不是很在乎崔易所说的问题。
“此事我自然会向陛下禀告,道明来龙去脉,无须崔大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