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没什么想问的?”
崔易似乎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但转瞬即逝,“那请问捕头大人是在哪里看到皇子?”
对着县主的外面称呼捕头,明显对方没有遮挡自己已经知道季然身份的意思。
可他语气亲昵,捕头大人四个字明显带着亲近,季然感受到崔易的友善,心里的紧张顿时放松下来。
季然便将西夏皇子是如何出现在她府里,今晚如何发现不对劲到追出来,之后再被人追杀到刚刚被崔易救的整个过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从梁夫人所提到的弯落位置,皇子从被王大带走到逃离,时间不久。”
季湛捡到李元明的地方,正是皇子跌落的那条河下游中部再分支出去的河道,位置较浅,很可能在中途皇子醒来后便想办法逃走,伪装躲藏一段时间,之后又因为受伤没办法得到充分的治疗,就这样倒在弯落被季湛捡到。
“她相当幸运。”崔易道。
一旦捡到她的人不是要来季湛而是别人,便有可能直接远离京城。
前方忽然出现亮光,原来他们已经走到大路的又一个拐弯处,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大理寺门口的两盏灯笼。
“原来她来了这么多天,选择今晚离开,是因为这个。”
昨夜西夏驿馆着火,他们直接忙到早上,也是在白天齐礼将于猛带回大理寺的无问堂,验尸找线索,皇子正是因为听到于猛死亡的消息,才会这么急切地离开侯府。
季然猜测,皇子没在第一时间和于猛联系,选择潜伏下来寻找机会,是因为她在怀疑于猛的立场与身份。
于猛作为皇子的心腹,亲卫是归他管辖,那叛徒的身份对方为何没有发现,他知不知道,皇子必定会产生怀疑。
但昨夜李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于猛是被人袭击然后被火烧死的消息,当时李元明很可能就在现场听到了,自然想来这里确认事情的真伪。
“不过,皇子的行踪应该早就被李怡发现了,昨夜他的出现看来不只是因为驿馆着火,也是为了找皇子的踪影。”
皇子很有可能偷溜出去的次数不止一次,适才的偷袭者正是证明这一点,会选择袭击季然则是不喜欢他国人发现皇子的踪影。
对西夏人而言,皇子一直失踪下去,时间越长对李怡一方越有好处。
推理到这里,季然有些泄气,不仅没能抓到皇子,也没能擒获偷袭者。
就差一点点了。
这桩案子其实只要找到皇子,便能顺利结束,她抿唇,思考接下来有什么方法。
“或许我们不用着急,明天皇子说不定就会出现在大理寺的门口。”崔易打破沉默。
说出来的话,像是异想天开,皇子怎么可能会自己乖乖现身呢?
季然正想调笑两句,脑海骤然灵光一闪,她沉吟片刻,“你说得有道理。”
“在于将军已经死了的情况下,皇子在西夏使臣的队伍里没有能够让她相信的人,那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我方是她唯一的庇护点。”
“那我们更要将于将军死亡的消息传开来,增加消息的可信度,逼皇子现身找我们的帮助。”
崔易看她一眼,欣赏从眼底浮现。
“夜深,我送你回府。”
时间已经很晚,不便骑马,二人只能走路回去,幸好大理寺离侯府距离不远。
走了两刻钟,还有一个拐弯便是侯府的大门,崔易停下脚步,“你进去吧。”
季然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寺卿大人,面前这人一脸淡漠,似乎永远冷静,不为外界纷扰所动。
她等了片刻,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其他想问的,心底也完全放松下来,拱手告辞。
就在她向前踏出一步的那刻,崔易在身后说了一句。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知道。”
季然愣住,脚顿住,往后收,转过身。
二人再次面对面。
“你……”她顿住,垂眸思考片刻,抬头,面上十分镇定,“从什么时候开始?”
“去徐州之前。”崔易回想,“当时,你的脸在我面前发生了改变。”
季然皱眉,那这人知道的时间相当长,“为什么你不问我?难道你不觉得我别有用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崔易再一次重复,“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