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心中的欢喜,是来自工作上的安稳,作为社畜能在工作的地方遇到一个与自己有默契的人极其难得,更何况对方有能力推动自己的想法,更是世间少有。
她心中下定决心,后面顺利的话,也要继续在大理寺工作下去。
侯府距离西夏驿馆有一定的距离,但上马车过去总有些引人注目,季然选择步行过去,她记得这附近有一条捷径的小道,只有穿过去,再走两刻钟,便能到达驿馆。
很快,她走进小道,两边是一些比较隐蔽的商铺,未到宵禁的时间,还开着门,鼻腔瞬间充满甜腻的香味,是京中有名的佛手酥,外皮酥脆,内里香甜可口。
季然走了进去,片刻,出来后手里拎着一个木匣子,嘴角带笑,迈着轻松的步伐往驿馆走去。
来到约定好的地点,正是先头他们来过的驿馆对面茶楼,崔易坐在窗边,倚在一旁,似在出神,桌上摆着点好的茶点,看着前头齐礼蹲守时已经吃了一轮,茶楼小厮正在收拾。
当脚步声响起,犀利的目光直视过来,她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发呆,一直警惕周边的情况,等待事情的发生。
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买的几样糕点放在崔易面前,“大人,不知道你吃饭了没,饿了可以尝一下这个。”
自己也上手拿了个吃,一入口,酥皮清脆,满口喷香,几口就吃完佛手酥,正想喝杯茶时,手边被推过一杯茶,季然注意到,心里开心,道谢后喝了一口,是甘甜的龙井。
想继续吃下一个糕点时,小厮打开门,送上一盘新的点心,皆松软可口,符合季然的口味。
边吃,她想着春闱后大理寺的考试,试探性问崔易,“大人,大理寺的考试难度一向如何?”
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是探探底是身为考生的首要任务,现在主考官在,可以问她自然得好好问问。
崔易抬眼看向季然,浅浅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眉眼弯弯,明媚的脸庞透着亲近,一眨眼,又恢复普通的外表,他喝了口茶,“难度正常,但今年是大年,报名人数颇多,角度或许会比较特别。”
“特别?”重复一遍,季然不解追问,“是何意?”
“亲自验尸,与实情越符合者便能通过。”
这考试方式一出,她放下心来,原来是考实操,那她一点都不怕,怕的还是这大启律,之前和王藻旁敲侧击一番知道只考律法一科时,她还真有点担心。
谁知心还没放回原地,崔易一句话又让心飘在空中。
“除了大启律,还有启章律,六律等五部法典,都是考核的内容。”他一一念着法典的名称,嘴角微翘,“季捕头如果有家人朋友要考,那就要抓紧熟读背诵。”
一部部法典像石头一块块落在季然头上,砸得她头昏脑花,一想到先头在爹娘面前夸下的漫天承诺,脸不禁涨红了几分,她结结巴巴问,“这……这么多?”
她不敢置信地讷讷两句。
崔易确定点头。
季然大受打击,在原地呆愣1分钟。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还没过年,距离考试还有三到四个月时间,应该来得及,她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给自己加油打气,今晚先好好蹲在这里看西夏人。
明天,明天一定要开始悬梁刺股,她还不信了,拿出高三时奋斗拼搏的冲劲,一定要正正当当的以公主身份通过考试,顺理成章当上大理寺仵作。
心情自我调理好,肚子又饿了,小厮正好又上了两盘糕点,又是季然喜欢的口味,她吃了起来。
陡然,窗外响起吵闹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瞬间起身推窗,往外面一看,便见一股浓烟冲向云上,是火,驿馆着火了。
季然心头一跳,想朝外走去,崔易拉过手阻止她的动作,“等一等,李罗已经去了。”
“这……”她心里着急,但也明白对方的想法。
着火自然有原因,是人为还是自燃,他们应对的方式也会不同,现在去只会落下大启人监视的口舌,不如先观察等上一会儿,稍后再去。
轻呼一口气,季然平静下情绪,走回原来的位置,往驿馆方向看去。
他们的位置在三楼,从这里能看清对面的起火地点,她定睛一看,脑海中浮现在办公房里瞟过一眼的驿馆图纸,“那是于将军住的院子吗?”
撑着窗头,越过季然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皱眉,“对,李罗曾指给我看过。”
一听答复,她心里咯噔一下,“那……该不会有人放火了吧。”
崔易未曾答复,望向街头士兵拉来的水龙车,吸水管接入驿馆不远处的水井,士兵在杠杆两侧不停地挤压,喷嘴往起火的地方射出水流。
火势太大,只看到黑烟中若隐若现的房子,即便他们在茶楼也能感到四散的热浪,轰隆一声,屋顶被烧的一下坍塌下来,有人叫喊着后面有水龙队过来,住在周边的商贩住户也都出来舀水救火。
忽然,一个人抱着一团东西冲出火场,是李罗。
在火势刚开始的时候,他不顾阻拦直接闯了进去,在大火中找到趴在地上,脸朝下已经没有呼吸的于猛。
他立即塞了颗药丸进去,看对方咽下后,便扛起人就往外冲,顺着崔易给他指点的方向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