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抽出手帕,掩住口鼻,低头,一阵香气扑鼻。
她庆幸自己一向严谨,不会轻举妄动,不然这香气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抬头:“大人,这卷宗散发香气,且触感黏腻,很可能就是造成刘大人中毒的原因。”
崔易戴着手套,接过卷宗,沉吟片刻,点头道:“拿去给齐大人检查。”
话音刚落,随从就从旁边接过卷宗。
季然不解地问:“齐大人是?”
“齐大人名唤齐礼,是供职大理寺的太医,经常帮助查验各种毒物或奇特的尸体症状,家学渊源。”一旁的随从看着崔大人不置可否的样子,就帮着回答。
她听过这人的名字,听说祖上是有名的神医,齐礼从小受尽熏陶,年少成名,是皇帝太后的御医,没想到还供职大理寺。
脱下手套,用手帕包裹着放到一边,就听到崔易在一旁询问一名绿袍官员。
“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从头到尾说一遍。”
“是,大人。”
“昨日下值时,刘大人特地让下官在今日巳时三刻,到这来找他,说有要事商量。”
绿袍官员名张有,大理寺主簿,为刘天杨下属官员。
“哦?”崔易问道,“何事?”
“下官不知。”
听到这个回答,季然有些奇怪。
为何要特地在这个时间段让下属来找他,而恰巧这时刘天杨就死了,她不禁开口问了一句:“真的是刘大人让你来的?”
时间上,竟还要求得如此精准?
张有不解,回答道:“是的,我昨日从外地回来,本日理应休沐,但刘大人有要事商议,我便来了。”
这回答让季然瞬间抬头,急切问:“昨日刚回来?那刘大人何时何地跟你说,是亲口说的?”
或许是不解她为何情绪激动,张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解释道:“由于公文在身,昨日我一到京,便回到大理寺将公文放入密苑中。”
“回来,就见桌案上,放着这封信,这信上就写着这个。”
季然接过信件,拆到一半,想起自己并不认得刘天杨的字迹,便递给崔易。
手要伸过去,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双手奉上。
崔易并不在意太多,接过拆开看了眼,就把信塞到季然怀里,走了出去。
看了这人几眼,季然只能开口询问张有:“你确定这上面写的,是刘大人的笔迹吗?”
张有点头称是。
想了一下,季然还是将信件收了起来,开始在房内仔细查看。
回忆脑中的画面,她站在正中央,正对着尸体,大脑不停地闪过片段。
片刻,她找到关键点,转身,走到木门,伸手在门与窗户的夹缝间,发现了一根细如毫毛的银丝。
被拉起的银丝,肉眼之下,微乎其微,若不是因为这斑驳光影,一闪而过,她还真找不见。
一个低头,微弱的香气扑来,这银丝果然与凶案有关。
看根部似有被烧焦的痕迹,看来画面中出现的烟,是这银丝被烧燃起的。
所以,这就是凶手设下的机关?
抽出腰间的匕首,挖开夹缝,果然看到一个细小的机关匣子,银丝缠绕其中,按照线路,是正对着刘天杨德尸体所在。
而且还是尸体的后颈处。
“这书架,本来就在这里吗?”季然闻到。
“我离开前并没有,或许是刘大人后面添置。”张有回答道。
他毕竟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又是其下官,按崔易的吩咐,在此等候问询。
虽未等到齐礼的检验结果,但她已经能拼凑整个的案发经过,接下来就要找到凶手。
从书架,机关的布置,信件,凶手必定是大理寺里的人。
一想到这里,季然就要冲去找崔易,谁想刚跑到门口,就被一堵墙挡住,顺势就要往后倒。
一双手,搂着腰,
抬头,目光落在眼前人。
来者一双眸子,内里寒光涌现,外表却平静无波。
心跳动的频率好似快过平常,借着力气,她稳住身子,拱手道:“谢过大人。”
“什么事。”崔易细细看了季然一眼,沉默片刻,开口。
这话应该是在问她为什么那么着急,季然了然,将自己推敲的案发经过一一告知。
“大人刚刚是?”
“齐礼的检验结果,与你想得一致。”
整个卷宗,是由特殊迷药的药水,炮制而成,刘天杨因为室内昏暗,点起蜡烛靠近卷宗的时候,不仅烧断了银丝,也因为靠近导致卷宗热度上升,形成雾气。
银丝应该也泡过迷药。
这些,都让刘天杨意识模糊,倒在桌上,有毒的银针一扎上,无法求救,最后只能死去。
“大人,那接下来?”她还不清楚这大理寺的处理章程。
“封锁现场,问询所有人。”
“还有……”
-
封锁解除后,大理寺门口。
官吏们散值一一归家,人人面带菜色,但都被上峰严厉告知,没抓到凶手前,谁也不能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传开。
一旦发现,革职查办。
很快,整个大理寺内陷入一片安静,门外上挂的两盏灯,红光倒映的石狮子上出现了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