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也笑了笑：“师父你和暮辞在拜师之前就认识吗？”

“你只能问我一个问题。你确定你要问这个？”李长生依然盘腿坐着，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百里东君微微一愣，急忙摇了摇头，“我不问这个。”

李长生抬眸看他，“那你要问什么？你可以问了。”

百里东君凑在李先生身边，也盘腿坐了下来：“先生，你真的是神仙？”

“神仙，什么是神仙？”李长生笑道，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司徒暮辞，开口道，“羽化登仙，遨游天地，那是世人心中的神仙。我轻功很好，但一跃高不过一座山，我内功虽强，一掌也就只能掀起一条河，我剑术虽好，杀一万个人剑刃也就折了。”

“先生你此时怎么就谦虚起来了呢？”百里东君大惑不解，“你明明返老还童，而且据先生所说，今年先生已经一百八十多岁了。人，怎么能活一百八十多岁呢？”

“人，怎么就不能活一百八十多岁呢？黄龙山有一位道人，修得长生之术，仙逝的时候也有一百七十岁了，仍面若少年。我不过比他还多了十几年而已。世间大道，修得长生而已，大惊小怪。”李长生一笑。

百里东君拍了拍大腿：“先生你这就是装了啊！你说得那是神仙似的人物，我们只听过没见过，可你却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啊。你就那么走着走着，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比我还年轻的模样。”

“想知道我如何做到的？”李长生问道。

“先生愿意说？”百里东君喜道。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是我年轻的时侯去黄龙山拜了个师，学了一门武功，这门武功很难练成，那位一百七十岁仙逝的道人练成了，我的练成了。武功名字只有一个字，叫《椿》。”李长生缓缓道。

“叫春？”百里东君一惊。

李长生伸手挠了挠额头，似乎有些怀疑此行带着这个徒弟出来是不是对的了。

百里东君察觉不对，立刻正襟危坐：“师父您继续说。”

“老头说的椿，是大椿的大椿吧。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司徒暮辞想了想，开口。

“阿辞很聪明。”李长生笑了笑，“这就是《椿》的含义。练成此功后，以三十年为期，每三十年回返容颜一次。而在返老还童后的那一年，功力尽失，需要重新修炼此功才能回复功力。所以若我此时身处天启城中，此事一旦被暴露，那么姓萧的那个皇帝定会派出什么五大监、六大贼什么的来杀我。所以我从天启城中离开，所以……”

李长生说着，瞥了一眼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一愣：“所以先生带上我，是为了这一路保护我？”

“聪明啊。”李长生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

百里东君无奈：“为什么是我？我的武功是最低的，阅历也是最浅的。”

“既然三十年为一期，那每三十年，都要以新的身份活下去。我与他们相识太久，割舍不掉的东西太多，若他们在身边，那么我便仍旧是李长生。我不喜欢如此，所以我选了你。”李长生说道。

百里东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他忽然看向司徒暮辞，“那暮辞呢？”

“我是自己要跟着的。”司徒暮辞道，“你和师父，我不放心。”

百里东君又点了点头，“那先生，我们此行究竟去哪里？”

李长生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横向铺展开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图上西面的一个点：“这里，雪月城。”

“雪月城？”司徒暮辞奇怪道。

“对，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李长生点头。

偌大神州，北离以北是北蛮，那里一片尽是浩瀚草原，冬日漫长寒冷，夏日黄沙漫天，据说平常幼儿能够活到成年的不足一半，而在北蛮和北离西北处还有一块狭长的土地，那里是万丈冰原，更是人迹罕至。

而北离以南的南诀则是一年无冬，气候湿热，许多人终此一生，都未曾见过一场雪。北离以西是西域三十二佛国，那里土地贫瘠，往往几十里内寸草不生，据说再往西还有一片大陆，但是从未有人走出过。

而北离以东是漫漫离海，离海之上有零星岛国，岛民终年居海之上，不曾上过大陆，离海尽头便是仙人岛屿，跨过仙人岛屿，就能见到另一幅洞天。

所以神州大地之上，若想见四季风雪，山水盛景，唯有北离一国能够如愿。

李长生展开的一幅地图，说是地图，更像是一幅画卷，因为上面标记着不是一座座重城，而是一个个北离的盛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