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正躺在树上喝酒,他左手举起酒壶,仰头将美酒倒入嘴中,随后轻轻地打了一个酒嗝,头一歪,仿佛就要睡了过去。
一少年有些焦急的过来,晃着他,“老头!你未来的弟子们正在生死关头,你却在这里喝酒打瞌睡?”
“是阿辞啊。”躺在树上的李长生笑了笑:“能有多强的高手。在天启城,自在贱如狗逍遥遍地走,遇到多强的敌人,也不能算强。”
“因为最强的人是我。”
“我是天下第一。”
世间能放豪言的人不少,但能放豪言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倒只有一个。
做天下第一很累,因为世上习武的人都想做这个天下第一,但是要一个个挑战过去拿到第一未免太累,直接把那个排在第一的人拉下马,一步到位就方便了。所有做天下第一,也就意味着要做万人敌,接受天下武人的挑战。
没有人有这样的勇气,除了学堂李先生。
但他有勇气,却不见得有耐心,于是就很不耐烦地把武榜的第一给撕了。
于是,百晓堂武榜中的冠绝榜首甲之位,已经空缺了很多年。
他倒了倒酒壶,才发现酒壶已经见底了,他将酒壶随手一丢,扔在了地上,随手双手往身后一挥,当作枕头靠了上去:“困了。这大考的时间也太久了。”
司徒暮辞皱了皱眉,“那你也得去看看啊。”
李长生笑问,“阿辞打不过他们吗?”
“我不知道……但以防万一。”司徒暮辞微微摇头。
李长生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
不远处一直沉默的月落出声,“怕是他们遇到的敌人并不是普通的敌人。”
司徒暮辞连忙点头,“是啊,月落姐姐说的对。”
“敌人就是敌人,哪分什么普通不普通。敌人只分两种,一种他要杀你,一种你要杀他。遇到你要杀的,就磨剑十年,殊死一击,遇到别人要杀你的,那就不管怎么说……能活下去就行。”李长生打了个哈欠。
“根据方才萧若风送来的消息,你能猜到那些人是谁吗?”月落问道。
李长生摇了摇头:“域外之地,天外之天,那是人间绝境,很少有人能走到那里。想到那里需要路过一片漫无边际的冰原,很多人都会死在那片冰原之上,如果找不到隐藏着的那条路,就连天境的高手也会被困在其中。而穿过冰原,是一片安静的土地,那里与世无争,终年落雪,虽然依旧贫瘠,但对于域外其他地方来说,已经算是洞天福地了。很多年前,那块地方被人找到,并被那个王朝划定做了自己最后的退守之地。”
“那个王朝……”司徒暮辞微微皱了皱眉。
李长生闭上了眼睛:“那是世间最后一个盛天教的王朝,有人说他们早就已经绝迹了,但我想,他们应该是去了那片天外之天。当年我见过他们的皇帝,皇帝身边有五个侍从,分别叫无法无天,无相无作。每一个都是绝世高手。”
“有五个,可你只说了四个名字。”司徒暮辞惑道。
“对啊,是什么原因啊。”李长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怎么记不起来第五个名字了呢?”
司徒暮辞无语,视线转向远方。
那里……有道剑气。
而这一道剑气,乃是真正的大逍遥!
每个人都想踏在顶峰。
因为只有在踏到顶峰时,才能俯瞰这世间众生,才能享受凌驾于这天下的傲然之气。
然而武学,何为巅峰?
百晓堂有云:大境逍遥,寸手摸天,不见众生,不见天地。
只有到了大逍遥境,才能谈谈那武道巅峰,甚至只要伸伸手,努努力,就能摸到那真正的巅峰。
“但是大家都忘了后一句,不见众生,不见天地,可到了逍遥大天境的人,眼里却只剩下自己了。”李长生从树上翻身跃下,随手折了一根树枝。
“你不是最不喜欢风哥哥的百晓堂吗?怎么把他们的话这么当回事?”司徒暮辞不禁问。
“百晓堂虽然讨厌,但是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李长生将那树枝一甩,“阿辞,我这剑怎么样?”
“这也配叫剑?”司徒暮辞嗤之以鼻,“还不如我把辞夜借给你。”
“那倒不必了。”李长生甩了甩手,提着那树枝就往外行去,“走吧阿辞。”
“你真要动手了?”司徒暮辞眨了眨眼,语气中流露出了几分惊讶。
“不,我要起剑了,而且,这不是阿辞来找我的目的吗?”李长生朗声长笑,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