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睁开双眸,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抿唇一笑,又看向雷梦杀,“我来抓他师父,和他的师父最后死了,这是两码事。如果连这个都分不清楚,那么,他就不是我想找的人。也不是师父所需要的弟子。”
司徒暮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就是!”
“等着看吧。”雷梦杀笑了一下,双手抱在头上,往后一靠,幽幽地说道,“就算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行上山坡的时候,百里东君忽然停住了马,转身望去,望了很久都没有动,三人对视一眼,都困惑不解,雷梦杀走下马车,顺着萧若风的目光望去,才终于恍然大悟,他笑了笑:“是的,跨过这座山坡就再也看不到乾东城了。”
下方的乾东城像一个小棋盘,被一些星星点点的小城镇围在中间,百里东君叹道:“小时候觉得乾东城很大,怎么逛都逛不够,大起来又觉得乾东城也不是很大,骑马骑上个小半日就到头了,现在来看,乾东城却太小了,小到只要再走远些,就看不见了。”
“你和父母有好好告别吗?”雷梦杀问道。
“父母都不肯见我,说要相见,就五年后好好地回来见。只有爷爷和我说了会话,他说若是有人欺负我,就派人给他千里传信,他带着破风军来踏天启城。”百里东君笑了笑。
雷梦杀也跟着笑了:“侯爷真是豪迈的性子。”
“他真的会做的,但那就是谋反了,我不会让他这么做,所以我在天启,一定会好好的,传回乾东城的,只可能是我名动天下的好消息!”百里东君转身,用力一甩缰绳。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在一家小镇上的客栈里停了下来。
客栈不大,其他的护卫们挤着几张小桌子,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自然留给了萧若风和司徒暮辞、雷梦杀。
司徒暮辞坐在萧若风旁边,雷梦杀坐在对面,他倒了一杯茶:“你们说他会坐过来吗?”
“我又不是算卦的,我怎么知道。”萧若风回道。
司徒暮辞赞同的点了点头。
刚刚停马回来的百里东君只扫了一眼大堂,就毫不犹豫地朝着萧若风他们这桌走来,并且在萧若风的正对面坐了下来。
“来来来,喝茶。”雷梦杀急忙殷勤地推过去一杯茶。
“多谢。”百里东君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后依然垂着首,没有看萧若风一眼。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雷梦杀张了张嘴,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司徒暮辞唤道,“东君?”
百里东君抬头,却见萧若风拿出一双筷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一路你都没有看我,也没有和我说话,这是为什么?”
百里东君没有回答。
萧若风也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你若以后真的入了稷下学堂,还得随阿辞一样,叫我一声小师兄,以后吃住也会同在一个屋檐上,你是我带去的人,以后你的考学品行,也都与我息息相关,你可不能真若这般,想不理我,就不理我。”
“我没有不想理你。”百里东君脸微微一红,抬起头,望着萧若风,“只是我很怕,你以为我会记恨你,所以……有些尴尬。”
萧若风和司徒暮辞哑然,雷梦杀则愣了一下,大笑起来:“果然还是我说的多,不管再怎么样,十七岁的孩子终究还是有些孩子气。”
“不,这叫少年气。”萧若风也笑道,“你且说说,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以为你记恨我?”
“因为你来了,师父死了。”百里东君回答的干脆。
“是。”萧若风点头。
“但这是两件事。你来了,师父死了,这两件事看起来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但真若这样说起来,其实若我没有失控舞剑,大家也就不会知道师父藏身在乾东城,师父也就不会死,真正害死师父的人是我。”百里东君叹道。
雷梦杀急忙道:“万万不能这样想,这样想就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对,若真这样想,那我也就走不出乾东城了。我真正的杀师仇人,是那两个不明身份的无法无天,我对于这一点很清楚,所以请雷兄、暮辞还有九皇子殿下明白,不必多想。”百里东君沉声道。
雷梦杀此时已经眉开眼笑:“果然,果然,果然不愧是以后要和我们同门的人!”
萧若风则望着百里东君微微握紧的拳头:“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百里东君用拳头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是的。但即便我想了很久,想了这么多道理来说服自己,心里仍然还有一股怨气。你若没有来,可能我爷爷加上我舅舅,就足以护住师父了。所以我仍然想……打你一顿!”
司徒暮辞扬眉,“你要打我小师兄?”
百里东君脸垮了下来,“暮辞!”
萧若风见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等你有朝一日,能够打得过我的时候。”
“一言为定。”百里东君高声道。
萧若风点头:“一言为定。”
“好!”百里东君一把拿过桌子上的馒头,大口地嚼了起来,桌上的氛围终于变得轻松起来了,雷梦杀也终于舒了一口气,只是摇了摇头:“你可知道若风是先生座下第二优秀的弟子,我比他早入门几年,却也不是他的对手。你要能打过他,怕不是得等到老了。”
“第一是暮辞?”百里东君问。
“当然了!”雷梦杀笑道。
百里东君夹起一块牛肉:“但很快他就不是先生座下第二优秀的弟子了。”
雷梦杀惑道:“为何?”
“因为暮辞我可能比不过。”百里东君咬下牛肉,傲然道:“但他这个第二的位置,可能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