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曦煌对绣春坊的娘子并不是特别熟悉,只能去向王姨娘打听。
王姨娘说,望京当中,当娘子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自愿,另一种是被迫。
自愿的大部分都是乌泽人,他们自幼受星君影响,觉得能靠皮囊吃饭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越是漂亮,就能得到越是光鲜的生活。这类人,是非常认可娘子这个身份的。
被迫的大多是被拐来的国外人,他们没有经过乌泽文化的熏陶,非常看重自己的女儿身,但是楼坊买他们来是花了钱的,因此他们想要离开,得付出百倍的赎金。
这些钱对于这些娘子,连想都不敢想,因此他们就只能认命。
乌泽的娘子受虚荣所困,国外的娘子被赎金压身,很多娘子就只能一辈子靠身体谋生。
曦煌听完,垂首思考了一阵,然后抬头看向王姨娘,“你有没有觉得,乌泽的这些楼坊,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他们剥夺了女子谋生的本事,将他们变成可以交换的物品。可是女子是人,不是物。”
王姨娘无奈一笑,然后起身离开,“这个世界,谁又敢质疑星君是错的呢。我们这些普通人,不过是沧海一粟,蝼蚁偷生。能在这世上勉强活下去,就很不错了。”
曦煌看着王姨娘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觉得人活着,不应该这样。
如今要想收集到姬女的自尊,可能只有找乌泽人。
乌泽人天生就认同娘子的身份,并不知道如何爱护尊重自身。
别国的娘子是有自尊心的,他们也不愿意从事这个行业。只是受环境所迫,不得不接受,就像镜竹和戌月一样。一想起二人,曦煌的心中就有些伤感,他们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现如今,她认识的两个乌泽娘子就只有弄玉和阿芜了。
阿芜完全不爱自己,她的人生,就像生满触手的深渊,基本上很难将她从中拽出来。
至于弄玉,旁人都说她爱慕虚荣,但是曦煌却觉得她可能是有什么难处。
其他的娘子,她还得多接触接触。
让一个天生就不尊重自己的娘子生出一丝自尊,并非一件易事。
正在思考的时候,安平夫人忽然推门而入,让丫鬟们为曦煌梳妆打扮。
曦煌一脸疑惑地看向安平夫人,“怎么了夫人?”
安平夫人嘴角上扬,再次露出她如同狐狸一般僵硬的笑脸,“今夜有位客人想见你。”
“客人?”曦煌凝视着安平夫人的眼睛,“什么客人?是之前送花的那位贵人吗?”
安平夫人摇了摇头,“我听都太尉说,是司礼监的许铮许大人。”
“哦。”曦煌浅浅地答应了一句,“那今晚上,我是要陪他睡觉吗?”
“那是自然。”安平夫人将双手搭在曦煌的双肩上,笑着说,“不然人家客人来做什么,陪你干坐着?我告诉你啊,这司礼监的许大人,可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他不仅担任着凌女大人的祭司一职,还负责选拔花朝节的花神。今年,就是十年一度的花神选拔之日,一旦你选中花神,就能受凌女大人钦赐,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娘娘。你若是能将他伺候好了,将来的赢面会变得很大。”
曦煌眉头微蹙,一脸疑惑地看着安平夫人,“这乌泽的男人天生就有处子情节,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的男人碰过吗?这身份尊贵的帝王难道还能忍受自己的王后是姬女出生?”
“害!”安平夫人轻轻的拍打了一下曦煌的肩膀,笑着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乌泽国王一向鼓励乌泽女子从事这个行业,他向来都说的都是这些娘子了不起,一直在为乌泽的繁荣做贡献。挑选漂亮的娘子作为自己的王后,也是对姬女的一种认可。”
“是啊。”曦煌转过身去,然后看着镜中为自己梳头的丫鬟,“他不这么说,又怎会有这么多女子前赴后继地想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呢。既然他觉得乌泽的女子可以买卖自己,那么说明他未曾将女子当人,既然他未曾将女子当人,又怎能忍受自己的王后是姬女出生呢。有些漂亮话,听听就可以了。”
安平夫人被这一席话给噎住了,她僵在原地,扯了扯嘴唇。
犹豫良久,她才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怎么是油盐不进呢。不管怎么样,成为王后,那都是无上的尊荣,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得来的位置。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你都要将许大人给伺候好。若是砸了我绣春坊的招牌,我可饶不了你。还有你的小妹妹以及那位情人。”
“不过……”曦煌抬头看向安平夫人,“这个许大人,不是那位贵人是吧。”
安平夫人点了点头,“不是,怎么了。”
“我就来绣春坊几日,就变得这么出名了?这些个身份尊贵的人都来光顾我?”
安平夫人用食指轻轻地推了一下曦煌的脑门,“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丫头成天往外跑,所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不是我吹,你的模样,在整个东城,都十分打眼的,自然会想着光顾你。”
曦煌扯了扯嘴唇,总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
安平夫人离开之后,曦煌原本是想让厚朴出去买一些迷药,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刚刚说到“买”字,她忽然想到,乾坤袋被偷了,他们现在分文不剩。
无奈之下,曦煌只能让厚朴去找郁离。
厚朴刚准备离开,曦煌忽然遣走身边的丫鬟,凑到厚朴的耳边说道,“我记得,你们凡域好像有什么蛊虫之类的操控之术,你帮我问问郁离,有没有这种东西,如果有的话,给我一并找来,要快。”
厚朴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去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