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东流一脸疑惑地看着曦煌,“何解。”
曦煌抿嘴一笑,“因为你不仅仅从人类的面相当中总结出他们将会有什么命运,还从不同的命运当中悟出了人类活着的真正意义。我觉得,人生价值的实现,不一定是要大展宏图,获得巨大的财富和崇高的地位。我觉得你可以使用你在他人命运当中总结出的这些经验去引导他人奔赴更好的生活。”
傅东流眉头微蹙,歪头思考了一阵,“他们,会相信我吗?”
“只要你愿意帮助他们。”曦煌一脸坚定地看着傅东流,“只要你愿意相信自己。我相信,那些身陷泥沼中的人,会愿意拉住伸过来的一只手。就像你说的,阴阳平衡,有时候生活堵住了你想走的这一条路,或许是想为你开辟一条真正属于你的,正确的路呢。”
傅东流抬眸看向曦煌,恍然大悟,脸上也逐渐露出一丝笑容,“我看尽别人的命运,却总看不清楚自己的命运,所有关于我自己的一切预判,都是错误的。我一直觉得我花费了所有的精力在这件事上,一旦接受失败,就是推翻了以前所有的努力,所以混吃等死,浑浑噩噩。如今看来,是在等待一个顿悟的机会。我不需要重来,我只需要换一个方式实现自己的价值。”
曦煌笑着点头。
傅东流一脸激动地起身抱住曦煌,“谢谢你,姑娘,不,你不是人,阿呸!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普通人,您是神,您一定是神明吧?”
曦煌轻轻地拍了拍傅东流的后背,“能帮到你就好。”
郁离双手抱胸,皱眉看着这一幕,后来他发现,他一秒都忍不下去了,于是抓住傅东流的衣领,用力将他拉开,皱眉说道,“这是我的女神。”
“谢谢你,执市主大人!”傅东流抱住郁离身子,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谢谢你让我来,你救了我的人生第二次。”
郁离一脸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唾沫,“你能动手,阿不是,你能不能不要动嘴,恶心死了。”
傅东流迈步离去,将要走到屏风外的时候,他回首看向曦煌,“能请教一下尊神的名讳吗?”
“曦煌。”
“曦煌。”傅东流用力点头,然后望向郁离,“执市主大人,我要继续追寻我的人生了,这一两年,你就先不用来找我了。我可能,要回佚光一段时间。”
郁离不耐烦摆手,“去吧去吧。”
曦煌抿嘴一笑,虽然没有找到阿芜的线索,但至少帮到了一个迷茫中的天才相师。
郁离说他会继续帮助曦煌寻找阿芜,曦煌则向郁离索要了广陵道君的秘籍。
郁离看着眼神单纯的厚朴,还想继续拱火,“真没杀过人?”
厚朴用力摇头。
郁离微微憋嘴,极不情愿地让人将广陵道君的秘籍抱来,“不会是装的吧。”
“不会的。”曦煌抢先替厚朴回答,“天神验证过的人,怎会杀人呢,定是傅东流看错了。”
郁离见拱火失败,只能将秘籍交予厚朴。只是所有的书加起来有几十本,厚朴抱在怀里的时候,差点挡住了他的视线。幸亏他体格强壮,所以也不算太费力。
离开怀陵居,曦煌时不时抬头看向厚朴。她以前在娑婆幻境观察过,人类若是被恶意伤害过,要保持纯良并不是那么容易。
有些人会模仿恶行,有些人会变得封闭,有些人会憎恨世俗,有些人会对人心失望,但是厚朴,怎么会一直这么善良,他对人并不失望,也不会仇恨伤害过他的人,相反,他竟能体谅他们的恶行。
可是,为什么呢?厚朴看起来,也不像是傻子啊。
厚朴垂首看向曦煌,“小曦,怎么了?”
曦煌迎上厚朴的视线,“你的伯父抢了你父亲留给你的财产,让你身无分文,你生气吗?”
厚朴缓缓摇头。
“你的师兄弟欺负你,在大雪天浇你一身水,然后把你关在门外,你憎恨他们吗?”
厚朴继续摇头。
曦煌眉头紧蹙,眼神中逐渐染上一丝怒色,“那他们杀死一点的时候,你也不生气?”
厚朴再次摇头,“祖父抢我的矿产,可能也是因为他需要钱,我让给他就是了。师弟们泼我水,是因为我没学会道门的法术,没本事躲开,下一次小心一点就是了。一点,也是因为我没把它看好,没本事保护它,以后,我还是不要再养小动物了。”
曦煌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努力安抚着自己的情绪,“完了,我要生气了。”
厚朴一脸疑惑地看着曦煌,“小曦为什么生气?”
曦煌抬头瞪向厚朴,“因为你傻!”
厚朴垂下眼眸,表情显得有些自责,“对不起。”
曦煌看着他无辜的表情,怒火瞬间消退了些许,于是拉着脸安慰道,“没事,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只是为你感到不值,心疼你罢了,我不想,不想你再受欺负,我想你保护好自己。”
厚朴看着曦煌,嘴角缓缓上扬,眼神中满是感动,他颠了颠手中的典籍,“小曦放心,等我以后学会本事了,我会保护好自己,还有,保护好小曦。”
回到绣春坊,曦煌还在头疼该如何找到阿芜,没想到安平夫人告诉她,防城司的人在凤阳河捞到了阿芜的血衣和发簪,以及一些女性的人骨。
曦煌闻言,大脑轰地一下,差点晕厥过去。她神色激动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阿芜可能?”
安平夫人眉头紧蹙,缓缓点头。
“可是这才过去一天啊,怎么可能……”曦煌始终不敢相信这一则消息,“他们怎么确定这些衣服和发簪是阿芜的呢?那些人骨,又是怎么确定的呢。”
“因为望京经常会有人拐卖妇女和儿童,各个楼坊为了保护自家的娘子,都会制作一种代表自己楼坊的玉簪。白玉的代表着是官家开的,受官家保护。青玉的代表着是道上的人开的,受道上的人护佑。我们的这个楼坊,是都太尉开的,做的是白玉簪子,上面,还刻着阿芜的名字。原本,阿芜以前都卖过一次的,但是我警告过她,如果她再敢卖簪子,就将她逐出绣春坊,她就没敢再卖过。如今,她在凤阳街失踪,再加上这些人骨、发簪还有血衣,多半是出事了。”
安平夫人双手交握,不停地在原地踱步,她抬头看向曦煌,“不仅仅是阿芜,现在镜竹也失踪了。曦煌,阿芜可是因为你,才从绣春坊跑掉的。如今,稷华说是我们乌泽没有看好证人,说我们想毁尸灭迹。现在你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镜竹也失踪了?”曦煌一脸惊愕地看向安平夫人,“她怎么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