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妙景幻境,不但深深地打动了林雪奴,连同楼中的一众看客也是如此。
那些先前出言不逊、满□□词艳语的人这时候都没了话儿。
在震撼人心的美丽面前,浪子狂徒往往也会予之敬畏。
高潮过后,乐曲转折,曲调哀凄,舞台上再次出现了变化。
二人之间,缓缓地堆叠出一道屏障来。无数条红绸也飞升而起,穿梭于她们的身边,进一步加深了阻隔。
那二人不甘为命运所弄,奋力奔向彼此。
但偏偏天意弄人,屏障却越升越高,好比崇山万丈。绸缎紧缠,宛如滚滚红尘。就势要将二人隔绝开来。
林雪奴等一众观众都情不自禁地忧心那二人的命运。
再一折,峰回斗转,柳暗花明。
终于,在二人极力的抗争之下,挣脱了层层桎梏,跨越那些通天险阻。
在舞台的正中央处,也是二人初见彼此的地方二人迎来了重逢。
摘下彼此的面纱,她二人最终忘我地吻在了一起,再不分离。
楼中上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掌声。
林雪奴也激动地不住地拍手。
这支舞的最后一幕如此峰回路转,又是如此顺理成章。造极而登峰,余响久无穷。
稍后,曲终人未散。
两位舞者手拉着手,开始向四面的观众答礼谢幕。
这时,林雪奴方才认了出来,那个异域的舞娘不正是凤仙?
她拍着手。好奇想说,凤仙是如何能做到眨眼飞到台上,还换上了一套与先前全然不同的舞衣来?
答礼谢幕的过程之中,楼内的掌声始终未断。而后,台下飞上来一位力士。
高声宣布,经过择选,今晚是那一位异域舞娘胜出。
楼中呼喊声、口哨声再起。
林雪奴为凤仙高兴,心想说凤仙姑娘刚刚那等惊艳表现,确是无愧“桃花妖”的雅号。
一只木匣被送上舞台,力士将其打开,取出一件锦袍。
袍上以金丝银线绣满了桃树的枝丫,再以雕花巧技隽绣朵朵绯桃。灼灼栩栩,足以乱真。
单膝而跪,力士将锦袍献予凤仙。
两手接过袍子,捧在怀中,凤仙向力士福了福。
袍上的花瓣细蕊因着二人的动作,竟如呼吸般微微地颤动,真好似活了一般。
“这一件‘桃花’锦袍真真是件妙物了。”林雪奴这时候后悔起她不会穿花纳锦的事儿来了。
接过了袍子,楼内都开始起哄,要“桃花妖”速速穿上“桃花”锦袍,再为大家舞上一曲。
凤仙没有将袍子穿到身上,也并无再次起舞的意思。
她躬身答谢,享受来自全场的掌声。
而后腾身飞起,向楼中最高处去。路上她从酒径之中,顺了壶酒来。
落回到林雪奴的身旁,凤仙提壶海饮起来。
楼内这时候议论声四起,都在吵着问“桃花妖”的请求是什么?她的老情人儿是不是此时就在那最高处啊?若是不然,她怎地要急着离去?
楼下几层通往上层的台阶处,分别守住了几个力士,这才拦下了好些个准备冲到最高处看热闹的好事者。
牛饮一气,手中的酒壶竟是空了半壶有余。
饮毕,凤仙开了口。
她对林雪奴笑道:“小公子,可喜欢方才妾身的舞吗?”
纵是到了这时候,林雪奴还没有察觉到些丝不妥。
她天真地继续为凤仙鼓掌,连手心儿拍得疼痒了也没放在心上。
赞赏回道:“姑娘舞蹈的技艺堪称超群,在下佩服。”
她的话,听起来是十足十的诚恳。这类话可凤仙听得多了,掺没掺假,凤仙闭着眼都能听出来。
展开怀中“桃花”锦袍,凤仙将它披到了林雪奴的身上。
林雪奴整个人都傻了,她受宠若惊,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这。。。这不好吧。。。”
近了瞧,袍上的花朵和真的花朵是一模一样,林雪奴只怕稍稍乱动半下,就足让哪瓣花朵凋落了。
心说,这样的妙物,其主人都还未穿,怎地倒是让我这个旁人先给穿了?
“这样才好。”凤仙言有所指。
续说:“妾身将‘桃花妖’的雅号和这件锦袍子都送给小公子可好?连同那个‘请求’也。。。”
林雪奴慌打断她,道:“不不不,这怎么行呢?这些都是胜者的奖赏,雪奴何德何能?凭什么获赠如此珍贵的礼物?万万不可。”
听她情急之下,居然唤出了自己的真名“雪奴”。凤仙脸上的笑是收也收不住。
暗道,林家的丫头怕不是个傻的?怎地竟至于为人处世如此憨实?看来啊,大晋第一弄臣的口味当是异常特殊,居然喜欢这种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