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那青衣男子淡淡道。
耿善听了,微微皱眉道:“易大侠,看你的相貌,似乎不是中原人,是不是来自塞外?”
易水寒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静默不再说话。
耿善见他惜字如金,似乎不太愿意说话,便不好再多问,只好低着头,默默扶着他前行。
不料又走了好一会儿,只见易水寒忽然开口问道:“你贸然带我回你的医馆,不怕你的家人介意或生气?”
耿善听了这话,只当易水寒是怕被自己的家人嫌弃,于是连忙笑道:“易大侠你别担心。我只有我爹一个家人,但他是青城派掌门,又是当今武林盟主,平日里杂事繁忙,鲜少来我的医馆。”
易水寒见耿善如此坦诚,心下暗叹道:“没想到耿如云那个忘恩负义的老狐狸,竟然会有一个如此纯朴的儿子,对刚认识的人也毫无防备之心。” 想毕,便假意含笑道:“原来你是耿盟主的儿子,失敬!”
耿善笑道:“莫非你也知道我爹?”
易水寒见问,便停下脚步,凝视着耿善,一字一顿道:“耿盟主鼎鼎大名,江湖谁人不知?”
耿善讪讪道:“我以为你是塞外人,不知道中原武林的事……”
易水寒道:“我虽是塞外人,但来中原已有数月,故对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都略有耳闻。其中耿盟主武功高强,又听说是个‘侠义仁厚’的大侠,在下心里便甚是景仰。若是有生之年,能见耿盟主一面,那我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耿善听他说得如此说郑重和诚恳,心里便信以为真,忙笑道:“下个月初四就是我爹的五十大寿,易大侠你若想见他一面,不如到时和我一起去给他老人家祝寿,我顺便让我爹也替我好好谢谢你!”
易水寒假意笑道:“好啊。我到时一定要送耿盟主一份‘大礼’,不然此次中原之行就算是白跑一趟了。”
耿善笑道:“你不用那么客气。你救了我一命,理应我和我爹送礼谢你才是。”说话之间,已扶着易水寒回到医馆。
阿三、阿四见耿善去了半天未归,心下甚是忧急,正要出馆找寻,忽见耿善现身回来了,忙上前来问道:“公子,你为何去了这么久?没遇上甚么事罢?”
耿善笑道:“我遇到几个蒙面杀手,幸好这位大侠救了我。”说着,转头望向易水寒,眼中充满了感激。
阿三和阿四听了,便仔细瞧了瞧易水寒,见他相貌奇异,眉宇间又隐隐透着一丝阴郁,登时心生防备之意,连忙将耿善护拉过来,神情不善道:“公子,他是甚么人?”
耿善连忙推开他俩,正色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俩休得无礼!”又向易水寒讪讪笑道:“我武功低微,我爹怕我遇到危险,便派他们二人在我身边保护我。他们见你面孔陌生,便心生防备,若有冒犯之处,还易大侠您不要怪他们。”
易水寒笑道:“耿大夫言重了。他们二人与我素未谋面,对我心生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耿善见他不介意,心里才松了口气,随后将肩上的背篓递给阿三、阿四,说道:“你们快拿蛇葙草去救那位病人。”
阿三和阿四一面接过蛇葙草,一面缓缓说道:“公子,你刚离开没多久,那位病人便突然离开了医馆,一句话也没说,我们出去追,谁知那人刚出医馆,便突然不见了踪影,您说奇怪不奇怪?”
耿善吃了一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易水寒听到这里,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的笑意,忙道:“或许那位病人有甚么急事罢。”
耿善听了,觉得言之有理,便向阿三、阿四说道:“既如此,你们把这些蛇葙草拿去晒干,然后放到药房存好。”又转头向易水寒道:“易大侠,来,我扶你进去休息。”一面说,一面扶着易水寒,来到医馆后院,只见风无情正静立院中,两眼望着远方,神情黯然神伤。
听到身后脚步声响,风无情忙转过头,见是耿善和易水寒,登时又惊又喜道:“耿大夫,易兄,你们怎么……?”
耿善见风无情竟然认得易水寒,愕然道:“你认识易大侠?”
易水寒笑道:“是的。我来成都的路上,曾与风兄结伴同行。”
风无情接口道:“不仅如此,易兄还救过我的命。”
耿善听了,望了望易水寒,又望了望风无情,喜不自禁道:“那太好了!一直以来,这医馆只有我和阿三、阿四,我总觉得有些冷清,如今又有了你们两个,终于要热闹了。”
风无情微微一笑,随即见到易水寒的右肩上有血迹,忙上前问道:“易兄,你可是受伤了?”
耿善不待易水寒回答,便却先一步释道:“我出去采药,遇到几个人奇怪的人要杀我,是这位易大侠冒险救了我。”
风无情听了,忙问道:“是甚么人要杀耿大夫?”
易水寒不等耿善回答,忙抢先回道:“可能就是几个想谋财害命的山贼罢。”话毕,便即佯装右肩疼痛,“啊”地叫了一声,同时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耿善与风无情见了,忙将他扶到房间里面躺下,盖上被子。
易水寒见岔开了话,又见耿善和风无情也只一心关注自己的伤势,把那些袭杀耿善的蒙面人抛到九霄云外,便不再伪装,反而装出一副安然无恙的神情,笑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耿善忙道:“你的伤口太深,这几日一定要好好躺着休养,不宜大动。”又转头向风无情道:“风公子,劳烦你在这里照看一下易大侠,我去给他开方煎药。”
风无情点头“嗯”了一声,道:“耿大夫放心,这里有我。”
耿善向他微微一笑,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随后起身出门而去。
这里易水寒便向风无情笑道:“风兄,你自己也有伤在身,还是回房去好生歇着,不用管我。”
风无情坐在床沿,道:“我的伤已被耿大夫治好了大半,不碍事的。”
易水寒道:“那也不行。若连累你的伤势加重,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你还是回去歇着罢。”
风无情见他这般说,不好再多言,便道:“那好,易兄你好好休息,我明早再来看你。”说着,揖了一礼,带门出去。
易水寒徐徐起身,望着房门,嘴角扬起冷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