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情见周远山把头都磕破了,又见周夫人和她怀里的幼儿均哭个不停,看着甚是可怜,于是又动了恻隐之心,便道:“我只奉命追捕通敌的周远山,其他闲杂人等,与我无关。”
周远山听风无情如此说,登时喜极而泣,连忙向风无情磕头,千恩万谢!然而他劝慰了半天,周夫人依然哭哭啼啼,死活不肯弃他而去。
风无情本就听不得哭泣声,又见周远山夫妇你推我扯,没完没了,心里便不耐烦了,遂挥剑指着周夫人的颈项,冷冷道:“秋庭夜快到了,若想活命,就赶紧走!”
周夫人吓得怔了一怔,随即望了望怀里哇哇大哭的儿子,又望了望丈夫周远山,迟疑半响,无奈含泪起身,出城离去。
风无情见她们母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心下不禁松了口气。
半响后,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风无情忙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四大锦衣卫抬着一顶大轿疾奔而来,在周远山身前停下。
风无情收起剑,走上前,向坐在轿子里的人冷冷说道:“周远山已擒,请问秋大人还有何吩咐?”
半响后,轿帘掀开,走出一个身穿黑衣的硬朗男子,正是当今锦衣卫指挥使,秋庭夜。
秋庭夜见风无情腰间有血迹,忙柔声问道:“你受伤了?”
风无情将头一扭,道:“皮外伤,死不了!秋大人若无其它吩咐,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秋庭夜见他这般,心下甚是无奈,只得转头望向周远山,问道:“怎么只抓了周远山一人?他的妻儿逃走了?”
风无情瞥了周远山一眼,道:“我只追上周远山一人,没有看见他的妻儿。”说着,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秋庭夜看出他在扯谎,便道:“这怎么可能?周远山虽然仓促潜逃,但据我所知,他绝不会抛下妻儿不顾。”
风无情听了这话,登时脸色一沉,怒道:“我说没看见就没看见!秋大人若是不信,以后就不要再叫我抓人!”话毕,飘然离去。
这里秋庭夜无奈叹了口气,随后与四大锦衣卫一同押着周远山回到狱牢,审问了一番,见天已亮,便来到金殿,向皇上李策禀明一切。
李策听到周远山的妻儿逃走了,便勃然大怒道:“锦衣卫连武功高强的周远山都能抓住,区区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又怎会逃走?”
秋庭夜低头道:“是微臣办事不力,请皇上降罪。”
李策听了这话,龙袖一甩,冷哼不语。
静站一旁的太子李宴见他脸上怒气愈盛,怕他真的降罪责罚秋庭夜,便忙道:“父皇息怒!秋大人向来尽忠职守,此次想必只是一时大意,父皇不如让他将周远山的妻儿抓回,以将功赎过。”
李策听如此说,略一沉吟,向秋庭夜问道:“周远山可有招供?”
秋庭夜恭敬回道:“没有。周远山坚称朝中通敌的只有他一人,并无其他同谋。”
李策听了这话,又甩了甩龙袖,冷笑道:“既然他嘴硬不肯招供,那便明日午时问斩,至于他的妻儿,直接派人去给朕杀了,不用再费力抓回来。”
秋庭夜听如此吩咐,先是颔首应了一声“是”,随后又转头望向太子李宴,目光之中,带着恳求之色。
李宴登时心领神会,忙向李策说道:“父皇,周远山虽私下勾结外敌,但他的妻儿却是无辜的,求父皇开恩,免去他妻儿的死罪。”
李策厉声喝道:“混账!通敌谋反,本就该被株连九族!你身为太子,怎能徇情枉法?”
李宴低下头,羞愧道:“父皇教训得是,儿臣知错了。”话毕,便与秋庭夜一起退出了金殿,走了半响,才向秋庭夜叹道:“没想到老师平日里行事端正,私下竟会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秋庭夜淡淡道:“这便是知人知面却不知心。”
李宴点头叹了口气,道:“毕竟师徒一场,望秋大人行刑后将老师他好生安葬。”
秋庭夜颔首道:“是。”又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微臣替周大人谢过。”说着,施了一礼。
李宴笑笑道:“秋大人言重了。纵然我不说,我想秋大人也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任由老师他尸骸不全,曝尸荒野。”
秋庭夜静默不语,直待走到甬道尽头,才向李宴施礼告退。
出了宫门,秋庭夜正要上轿赶回锦衣卫府邸,不料就在这时,忽听身后有人叫道:“秋大人,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