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炸雷冲破乌云,水榭上空雷劫汇聚,越发印证谢晚卿的猜想,洛启明和林栖已经进来了,即将杀林栖渡劫飞升。
快要来不及了,宁烈还在里面,要是不救必定葬身雷劫,无沉心急如焚,“我来吧,这恶人我来做,我不怕道心被……”
“有本尊在,轮不到你。”谢晚卿冷声打断。
没人看清他的步子,穿梭人群中几息之间便站回原地,胸口透出白光的魔和“宁烈”一样消散,百余人只剩不到二十,其余竟都是假的。
谢晚卿收了玉骨扇朝身侧伸手,“云华,名册。”
云华拿出一本名册照着剩下的人勾勾画画,不过片刻便交到他手中,“主子,标记出来的是现在还在的,宁烈带来的人都在上面。”
“回桃林等着,出了任何事都不能踏出一步,看好小桃花。”
谢晚卿把名册收入怀中,回到水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辞幽,嘴角微扬,“走了,退路。”
说完跃入水中,眨眼便没了踪影。
“谢……娘!”
“主子!”
无沉和云华要追,一道结界挡在岸边不允,辞幽神色淡淡,“他入迷境破局,等着。”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谁说他一定能回来?”
一阵长久的沉默,云华面色发白,无沉强挤出一抹笑,“你……你故意的吧?就因为我拦着他跟你在一起?他从来没有做不成的事,你再怎么跟我不对付也不至于这么咒他……”
“咒他死么?是人就都会死。”辞幽语气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揭穿谢晚卿不愿透露给他们的真相,“若不必护着你们,他完全可以给自己选一条生路,无需拼命涉险,如今要九死一生,是他心太软,也是你们太弱。”
跟着谢晚卿这么久,辞幽看了太多魔族对谢晚卿的盲目崇拜。
谢晚卿无所不能,没有谢晚卿办不到的事……旁人倒也罢了,无沉这个少主竟也如此觉得,只会听令行事,离开谢晚卿便活不成了一般。
魔族又不是谢晚卿一人的魔族,谢晚卿有野心不假,可魔族也是为了活命,没道理万千重担都压在一人身上,辞幽平日话不多,但今日谢晚卿不在,许多话他若不趁机说出来,谢晚卿怕是一辈子也不会说给这些人听。
“他在你这个年纪,没有义父,没有娘,无人为他步步为营护他长大,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一味依赖于他,他心软不忍苛责,便要如今日这般孤身犯险,连条退路都留不得。”
无沉僵在原地红了眼,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辞幽仿佛看不到一般,走到水边背对众人沉声道:“带人退回桃林,吾去寻他。”
有心之人不必多教,今日他言尽于此,若无沉还把自己当小孩,只会依赖崇拜谢晚卿,他自会动手替谢晚卿好生管教这不成器的义子。
“我会努力学护着他。”
无沉头一回跟他这个“野男人”说话这么没底气,在他身后郑重行了一礼,“求你……求你把他带回来,我知道你是心疼他才会说这些,你肯定会把他好好带回来的对吗?”
“会。”
“多谢!”无沉腰弯得更低了,“多谢……小爹。”
辞幽迈入水中的脚步一顿,回头欲言又止。
“小爹不对吗?那我叫你……”思索一番试探道:“小娘?”
辞幽:“……”
“你喜欢哪个称呼?你说我就改,只要你把他好好带回来,以后你就是正宫,帝尊才是野男人!”
帝尊本人看他的眼神越发复杂。
孩子倒是好孩子,不至于朽木不可雕,就是这脑子……时隐时现。
云华都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少主的木头脑子了,偷偷推了他一把悄声道:“少主,叫爹。”
无沉恍然大悟,“对对对,爹,你也是爹,你那个长命锁都给过了,爹果然有先见之明,从前是我瞎了眼,分不清谁是野男人谁是正宫。”
说着又是一礼,越发虔诚恭敬。
“有劳爹把他带回来,日后我定勤奋刻苦,偶尔爹不在他身侧,我一人也可护他安好,百般孝顺听话,对爹娘皆是如此,若你们吵架冷战,我必帮爹去说好话。”
这变脸的绝技简直跟谢晚卿如出一辙,若不是知道他是义子,辞幽都要怀疑他是谢晚卿亲生的了。
但不得不承认有些话他说得挺妥帖,比如会帮忙说说好话。
辞幽微微颔首,离开前一本正经嘱咐道:“今日之事莫要说与他听。”
无沉:“……”
训我两句还怕谢晚卿收拾你?
你这爹到底上没上位啊?怎么这么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