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雷劫过去,那一身白衣连衣角都没被劈碎半点,他越看越忍不住,不顾天雷滚滚要往前走,被辞幽扣住手腕按在原地,“不可。”
幻境中皆是未知的危险,何况渡劫本就凶险,由不得旁人参与,道理谢晚卿都懂,但他控制不住。
“雷劫根本伤不到帝尊,他怎么可能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谢晚卿脸上是少有的执拗,“我看一眼正脸,我看看他的表情,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否则八道雷劫都轻松渡过,怎么会……”
“天命难违。”辞幽嗓音无波无澜。
四个字堵住了所有执拗与疑惑,谢晚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本一片焦黑的地上多了几滴鲜血,就在帝尊脚边。
并非伤重吐血,也非走火入魔,而是从左手手腕滴落,一条小指粗细的黑线雨后春笋一般从手腕上破土而出,整只左手鲜血淋漓,那手的主人却恍若不觉。
或者说早有预感,明知会如此,看都不看一眼,任由血滴在脚边汇聚,头顶第九道雷劫迟迟不降。
白衣之下涌出许多黑线,密密麻麻如同黑雾一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很快又如幼苗夭折一般长着长着便在空中折断,自行退回体内再无踪迹。
只手腕那一条黑线长得飞快,已然垂落在地,有自己意识似的左右辨别方向,最终蜿蜒着朝他们这两个旁观者而来。
“那是……是……”谢晚卿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因果,是帝尊的因果吗?”
他想找辞幽求证,可即便辞幽还没开口,他心中也有了数。
这就是因果。
常人因果不可窥见,却每日都会与旁人结下新的因果,有的萍水相逢,有的生死之交,这一生见过的,听说过的人,都可能结下因果。
帝尊受世人朝拜,因果无数,自然密密麻麻如黑雾一般,但方才显现出来的却是道道残线,显然是断尽因果,只为了却尘缘飞升。
唯独左手手腕上那条,看那粗细便知牵绊有多深,帝尊却任其放肆,不斩不断,全然不顾头顶雷劫警告。
紫金色的天雷缓缓散去,第九道雷劫再不会降下了,九为极,缺一不可。
谢晚卿怔愣着抬头望向放晴的天,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渡劫失败,也不是渡过雷劫却天道不允,是帝尊未曾斩断最后一道因果,放不下一段尘缘。
“轰隆隆!”
晴空万里之际雷声滚滚,紫黑色的闪电划破日光纷踏而至,是为——天罚。
那条象征因果的黑线越来越长,谢晚卿僵在原地,瞳孔倒映着眼前景象。
天罚之下,万千天雷争先恐后落在那道背对他的身影上,黑色的因果线被鲜血染红,疯狂生长,最后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定在原地。
离他不过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