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酒肆一瞬间寂静得诡异,很快又被骂声充斥。
“还当他自己是正道上仙呢?堕魔还摆谱,装什么王八犊子,老子早晚弄死他!”
独眼的老二想起自己那只眼睛是怎么没的,气得摔了酒碗,碎片落在不远处只顾着喝酒的男人脚下,老二扯着嗓子招呼,“老十,你咋一直不说话?”
他对面的老三听到这一声,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觉得这规矩挺好。”老十嗓音沙哑,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喝了酒被呛的,“就是书院建得有点慢。”
老二一愣,放下酒碗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我看你就是被当年那一战吓破胆了,放心,小白脸就是再能打也蹦跶不了多久,只要魔界通道一开,咱们把他在魔界的消息透露出去,仙宫能饶了他?”
“就是,他就是条正道不要的狗,有什么好怕的。”
周围几个魔王纷纷附和,“到时候正道攻打魔界,咱们都在封地不动,等他死透了再夺回主城。”
“我……我觉得……”老三颤颤巍巍,“这样不好,他可是魔尊啊,是尊主,我……我誓死保护尊主。”
老二:???
“老三你没睡醒啊?”
老三拼命给他使眼色。
快放手!你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啊!!!
“眼睛咋了?”老二不明所以,按着老十的肩膀笑声粗犷,“老十你看看他,他比你还怂,别是你俩都被那小白脸给迷住了,长得娘唧唧的,身上还带香味,确实像个大美人哈哈哈哈……”
哪有人不爱美色,魔族尚武,拳头才是硬道理,香喷喷还白净的大美人能打得人哭爹喊娘,不是一般的带劲。
老二笑得放肆,想起那位在正道不知迷倒多少人的上仙是何风姿,难免心猿意马,然后……一低头就跟带劲的大美人对视了。
那人撤了易容术,衣袖边角绣着金丝,外袍的梅花花纹栩栩如生,红梅白雪处处考究,玉冠高束,阳光下显得越发唇红齿白,跟整个魔界都格格不入,哪还有老十的影子。
“小……小白脸?!”
老二慌忙收回手后退数步,一众魔王祭出本命法器,却没一个敢往前凑,只有老三腿软得直接跪了,膝行过去扒着桌脚,“尊主,尊主我没参与啊,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谋划着出卖你……”
谢晚卿喝了碗中最后一口酒,拿出锦帕慢慢悠悠的擦手。
众人盯着他捏住锦帕的指尖屏气凝神,就这么看他把摸过酒碗的几根手指全擦了一遍,谁也不知他会不会下一刻就动手,像十年前夺魔尊之位时一样大开杀戒。
片刻后锦帕落地,众魔王握着本命法器撒腿就跑,迎面撞上魔尊座下左护法带兵封了整条街。
“书院建得有些慢。”
谢晚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分明温柔含笑,却听得魔王们头皮发麻。
当年他就是这么笑着坐在魔尊宝座上,把要给正道通风报信来抓他的一个魔将剜心剔骨,下令封锁魔界通道,再不许人进出。
“我……尊主我愿意出灵石帮忙修建书院!”
老三昨夜刚到主城就挨了一顿揍,现在最是识时务,急忙掏出一个储物戒双手奉上。
“本就是你们也要进书院去读书。”谢晚卿隔空取来那储物戒,捏在手中把玩一圈,抬眼看向门外战战兢兢的魔王们,“你们出灵石修建,不是理所应当吗?”
那些魔王傻眼了,这时候才明白他把人都叫来主城是干什么。
这就是强抢啊!
说好的正道上仙君子端方呢?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心中万般不愿,奈何没人敢说,一个个掏灵石破财免灾,谢晚卿拿了一手的储物戒,眸中笑意刚真切了些,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传音。
“主子,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上课了。”
魔王们只觉一股寒意兜头而下,小心翼翼看过去,果然看到某个土匪不知为何,扬起的嘴角……
唰的一下拉平了。
甚至有些往下耷拉着。
还拧眉看他们。
“一人再出两万灵石,一块也不能少。”
众魔王面面相觑。
他是在拿我们撒气吧?是吧是吧?
谁又惹着这小白……这活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