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对啊……你又没说……”邓飞扬回到原地,不好意思上手,撒谎:“哥!你别急着走,我搬不动这姑娘啊!帮帮忙!”
“你走了待会有人醒了再打我咋办!”
已经走出十米远的男人停下,晃悠的身板透着不耐烦。
邵临回头,盯着他们俩,还有一地还没清醒的混混,拨了拨头发,走回去。
邓飞扬跟着帮忙,眼前这晕过去的姑娘瘦得跟片儿纸似的,被他大哥一把捞起来,像朵棉花轻飘飘落在他怀里。
邵临揽着她臂膀,童云千头一歪,靠进他怀里,微拧的眉皱着脆弱。
月光一照,她姣好清丽的脸庞映入他眼底。
邓飞扬一看,眼前一亮,“我靠哥,美女啊,还好没把她一个人扔这,不然多危险。”
说着帮着把童云千两条胳膊都勾在邵临脖子上。
她纤细白皙的胳膊圈过来的瞬间,清甜体香侵入他冷冽的气场。
似是他胸膛太硬了,她在怀里忽然发出轻轻的痛哼。
邵临眉头弹动,垂眸盯着童云千,动作略有停顿。
下一刻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他慢了很多。
…………
一个多小时后。
意识恍恍惚惚恢复,扒开眼皮的时候被天花板的白炽灯晃到,童云千蹙眉轻吟了半声。
胳膊和膝盖好疼,像搓破了皮,火辣辣的感觉还没褪去。
她细微的动静引起身边护士的注意。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愣了下,“我怎么在医院?”
护士小姐帮她调整吊瓶的速度,说:“你有点低血糖,晕了,你朋友陪你半天了。”
童云千更蒙了:“我,我朋友?”
“是啊。”护士小姐回忆了一下,笑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男朋友,长得又高又帅的,就是不太爱搭理人。”
“你额头搓破皮那块都是他替你上的碘伏,估计是怕我们拿不住力度弄疼你,就这样他还说跟你不是情侣呢,怪凶的,不是就不是呗。”
说完她推着小车走远。
听到邵贺新的嗓音,童云千讶异,扭过头望去。
他匆匆走来,身上还是那件清爽的衬衫外套。
邵贺新看着呆然的童云千,语气和目光一如既往温柔,“渴不渴?”
童云千摇头,忍不住问:“贺新哥,是你一直在这儿陪我?”
邵贺新有一瞬几不可察的停顿:“是。”
她心中雀跃,高兴地抿住嘴。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个陌生男人接的,吓了我一跳。”
“他说你偶遇路边事故晕倒,把你送医院了,我赶紧就过来。”
童云千回忆巷子里的那两个人。
竟敢说成是事故……分明就是寻衅滋事,流氓群殴。
幸好,他们没对自己做什么,还给她打了急救电话。
不幸中的万幸。
她悻悻抽回思绪,看见邵贺新起身给自己调靠背,他忽然靠近,衣服上的皂香混着他常吃的那款薄荷糖的味道袭来。
一下子冲掉她鼻息里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舒服又心动。
童云千抠着手指,笨拙道谢:“对不起……又给你添乱了。”
从小她被人当傻瓜看待,总是那个添麻烦的人,但他从来不会把她当成麻烦。
“这算什么添乱?走之前怎么没和我说,下次记得。”
邵贺新叹息,抬手拨了下她的软发安抚:“不然你突然消失,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
童云千点头,心脏扑通扑通像打鼓一样的乱蹦,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样的偏袒和话语,让她徒增无数妄想。
他带着笑:“小时候答应过叔叔阿姨照顾你们,怎么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刚雀跃起来的心跳掉了几个拍子,她默默垂眸遮挡情绪,笑着点头。
“我都快大三了贺新哥,可以管好自己。”
检查完一圈点滴的护士又路过童云千那床,余光瞥见他们,纳闷嘟囔:“嗯?怎么换了个男的……”
一边走一边感慨:“小姑娘异性缘够好的……”
…………
邵贺新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邵临也刚进家没多久。
虽然在金山别墅区的房子不是他们家面积最大的房产,却是这些年住得最久的。
崇京各界有头有脸的人士都住在这里,很多事不出别墅区,串串门就能谈妥。
在这里拥有位置多好,面积多大的房产,就是一种隐形的地位象征。
家里保姆都下班休息了,邵贺新进了入户大门换鞋,看见客厅亮着灯,看过去,瞧见一抹高大身影杵在开放式咖啡吧。
邵临黑T黑长裤,和周遭富丽堂皇的暖色装潢有些不融入。
他垂首,右手放在水流下簌簌冲着,目光放空,透着疏离。
“哥,你才回来?”邵贺新声音传过来。
邵临掀起眼皮,偏头看去,“你不也?”
“本来说是吃个饭就回来,没想到隔壁妹妹进了急诊,我帮忙去接了趟人。”邵贺新走过来,看了眼他放在水池冲洗的手,手背和胳膊的伤痕有点深。
他皱眉,问得急促:“出什么事了?你跟谁起冲突了?”
“哥,你别总把自己弄一身伤。”
邵临关了水龙头,扯了两张纸按着伤口,“别担心,寺下村有点事儿,处理完了。”
邵贺新叹息,“都说了,你管不了那么多人,反而自己惹一身腥。”
他看了眼已经高高肿起的血痕,眉都没皱一下,强调:“我是从寺下出来的。”
邵贺新顿住,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懂,就提醒你注意安全。”
邵临问了一句,然后找到医药箱打开,翻找消毒的用品。
邵贺新靠在吧台陪他闲聊:“村子里又怎么了?很麻烦?”
“几个没什么意思的混混。”
他拧开碘酒瓶子,闻见刺鼻的药香反而舒了气,想起了什么,嗤笑一声:“还碰着个见我就晕的呆瓜。”
“折腾一天,够热闹的。”
邵贺新给他递棉签,看兄长的神色,笑着猜:“是位女士吧。”
“要是男的你不会这么说。”
邵临没说话。
“你在这儿,免不了要融崇京这个圈子,哥,之后有社交场合,稍微耐心点儿。”
他有点担心,无奈道:“就你这臭脸一摆,那些养尊处优的谁愿意跟你说话。”
邵临撂了句:“我用不着跟他们称兄道弟。”
“以你的能力当然,但是记得老妈说过的,社交不是必须的,”邵贺新把棉签包封上,放在桌上,“但人脉是。”
邵临偏眼看他。
两兄弟对视,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邵贺新认真后立刻换上笑容,端着茶杯指了个方向:“尤其是以后隔壁那家肯定要来串门,云千特别胆小,你怜香惜玉点儿。”
“你要把人家吓坏了,我跟你算账啊。”
邵临按摸胳膊上的伤痕,漫不经心重复:“云千?”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