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着周野的手紧了紧,偏头略微靠近了这人的耳边,“我嘴上功夫如何,周小姐昨夜没有领会透彻吗?”
如此,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夹着耐人寻味的双重含义,激得后者整个人一僵。
“……”
周野再次无言可答,甚至连带着挽着人的那只手都像是握着块干冰——皮肤相接的触感又凉又刺烫,怎么搭怎么别扭,还又放不开手。
在遇到这个姓白的女人之前,她怎么就没觉得自己嘴这么笨呢?
“呀,还有十分钟,马上要开始了。”
戚师然见自己占了上风,很是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周野。
“对了,你方才是不是问,那宝石有什么特别的?”
“……美洛斯之月,是我生命中见过最美的宝石,是这个世界上的无价之宝。”
她说这话时,语气神秘又庄重,叫周野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在随后的几分钟里,戚师然在讲解员对安保措施夸夸其谈、介绍展品之时,抽空给周野讲了一个关于“美洛斯之月”的传说。
“上世纪90年代,有个游走各国的女商人偶然间收购到了一块原石,切割后发现蓝宝石的品相极好,堪称顶级。
后来,她将加工好的蓝宝石送至本国的港城拍卖行,消息却被恶意泄露,拍卖当天,出现了几批人持械争抢……”
在白小姐的叙述中,前半段还算比较可信,后面就变成了俗套的爱情故事。
据说在混乱中,有一名经商的外籍老板对宝石舍命相护,救到宝石后没有据为己有,反而将它物归原主,甚至特地安排了船只送女商人出国。
两人在逃亡过程中日久生情,直至有了孩子。
再后来,这名外籍老板遭到仇家的报复,身中十余枪而亡;女商人则在老板死后选择改头换面、带着宝石远走他乡,再无消息。
“有种说法讲,那女商人给女儿的小名取作Minis,‘美洛斯’。所以她所拥有的宝石后来便被众人代称为,‘美洛斯之月’。”
这“故事”讲得倒是神乎其神的。
可惜,不过是艺术品炒作一贯的套路罢了——周野如此腹诽。
但显然,并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和她有相同的认识。
在她的身旁,就有不少人面带狂热,那些盛装出席的宾客一个个陆续掏出了手机、相机、甚至还有不少人带了望远镜。
他们一个个探头盯着前方满脸期待,一幅煞有介事的样子。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怪不得有人说越有地位的人看到的世界越单纯……
周野内心无语,嘴角默默抽搐了两下。
戚师然看穿了她半信半疑的心理活动,侧过头问:“怎么,周小姐是不感兴趣?还是不信?”
周野不置可否,手臂往胸前一抱,扬眉直言道:“大部分价值高昂的艺术品都会有类似的伴生故事,不是吗?”
“可是大部分行内人都‘信’呢,周小姐怎么这么……与众不同?”
感受到白式格墨镜后那道似有探寻的眼神,周野的警觉涌上心头。
她快速记起自己的伪装身份——现在的她在国际警局信息部的包装下,可是个为扩展人脉而登船参展的“黑心中间商”。
念及此,周野驾轻就熟地耸了耸肩,话锋一转,丝滑地圆话:“也不算不感兴趣,只是这样的故事,我一天能编七个。”
——作为一个“黑心中间商”,对这些个炒作宝石的假故事见怪不怪,也很正常吧?
白小姐挑了挑眉,略带玩味地“啊”了一声,不知是捧场还是嘲弄,略显浮夸地赞叹了句:
“那周小姐的业务能力真是不错。”
“过奖了。”
周野也报以一个假模假意的微笑。
“……好的,那让我们开始最后的倒计时!5,4,3,2,1。”
讲解员双手一挥,向监控器后头的工作人员比划出一个揭幕的手势。
机械装置在暗处启动,那所谓的高级密封展览设备终于登场。
长条圆柱形的玻璃展览柜于红布后缓缓落下,映出一个带有弧度的阴影。
“接下来就请欣赏——‘美洛斯之月’!”
广播中一直播放着的音乐停下了,众人也纷纷屏住了呼吸。
不知怎的,周野本人明明对宝石本身无感,竟也被气氛带动着,感受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唰!”
红布自链于天花板顶端的接口顺畅落下,如同变魔术一般,让后头那玻璃柱终于显出了真容。
然而,待玻璃柱内部的模样展露完全时,原本就安静的人群霎那像被抽了真空,完全丢失了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尖叫了一声,而后人群中如潮水扩散般游走出一片爆炸性的呼喊。
“有人死了!救命,有、有尸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