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吟在黑影靠近村庄时便已醒来。她看着黑影的行为,这黑影显然怕火,但它很聪明。
黑影飘到了东边离它最近的一家,它趴在窗口,将整个窗户堵住。
“你会说话吗?”有些瘆人的声音飘散开来。
似乎是因为无人回答,黑影扒着窗户开始晃动,将窗户撞得“哐哐”响。茅屋一角的圈内,鸡鸭受惊,纷纷窜动挤压在一处,翅膀拍在一起,啪啪作响。
黑影“咻”的一声如蛇般冲入圈内,顿时漫天绒羽,一阵骚乱。血腥味慢慢散开,很快,圈内再次恢复平静。
黑影再次趴回木窗,滴滴鲜血顺着木窗流下,在地面汇聚出一个小坑。
这户人家的窗户修得十分牢固,过了一会儿,黑影放弃了,像水一样从窗户上游下,贴着地面涌动。它进了一家小院,趴在人家的木门上哐哐拍门。
灯火通明的寂静村庄回荡着它逐渐尖锐的声音:
“你会说话吗?”
“你会说话吗?!”
木门不堪重负,在黑影的捶打下有些松动,下方露出了手指宽的缝隙。黑影低头,从缝隙中爬了进去。
屋内,一对年轻夫妻分别捂着一个孩子的嘴,看着涌进来的黑影惊恐地瞪大双眼。
“啊!”年轻男子面色惨白,叫出声来。
黑影等的似乎就是此刻,一只黑色利剑忽然向着年轻男子射去,却“叮”的一声落在地上,迅速消散。
黑影见状,三箭齐发,目标仍是年轻男子,三支箭在半途忽然转弯,射穿了茅屋的四壁,留下三个还在灼烧的黑洞。
岳吟的身影渐渐清晰。她站在一家四口身前问:“为什么非要先杀了这家的男主人?”
黑影体积缩小,直直冲向门口,又重重弹回地上。
看着缩在角落的一小团黑影,岳吟道:“为何作恶?难道你不知道妖物害人一旦被抓,会灰飞烟灭吗?”
黑影点点头。
知道还要害人,岳吟试探着问:“你和这个村子里的人有仇?”
黑影发出低低的呜咽,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忽然它以一个跪伏的姿势趴在地上,对着岳吟磕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饶了你?”
黑影又是一阵磕头。
“如果你并非罪大恶极,我可以超度你,让你重新投胎。”
黑影顿了一下,发出高兴的呜咽声,磕头磕得更起劲了。
岳吟看到这一幕,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它也并非什么罪无可恕的妖物。
就在这时,黑影却陡然射出数道黑箭,趁机冲破窗口,化为黑烟向村尾逃去。
糟了!刚才封了门,忘记封窗!岳吟顾不得地上的一家四口,一路追了过去。
刚追到村尾便听密林里响起喝声:“大胆妖物!还想跑!”
林中一块空地上,一个年轻男人背着一把剑,黑影正在他身前张牙舞爪。
年轻男人掏出法器,对着黑影,法器光芒一闪便将黑影收走。他将东西装好,冲着岳吟道:
“这位兄台是追着这妖物来的吗?”
来人语气十分友好,岳吟看着他笑道:“我见它在村中作恶,本想超度它。谁知一路追来见它被道友收服,倒是省了我的事,多谢。”
年轻男子道:“兄台不必客气。在下李宿,星宿的宿。”
“姚峰。”姚是师父的姓,峰是望月峰的峰。
岳吟道:“李兄,我们还是带着妖物和这个村子的人说清楚,免得他们日夜惶恐不安。”
李宿点点头,和岳吟一前一后往村里走去。村长看了被收起的妖物,拿着一面锣匆忙走到路上,激动得老泪纵横:“妖物被抓住了!妖物被抓住了!”
不多时,村长家的院内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篱笆墙上插着、挂着火把和灯,十分热闹。
岳吟扫了一圈激动不已的村民,道:“妖物虽然被抓住了,但它怨气极重,似有冤屈。”
“如果不解决,待它成长起来恐怕能冲破法器,到时此地恐怕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所有人像被突然扼住了喉咙。
岳吟微笑着看向村长:“我有些问题想请教,还请村长为我解惑。”
“请说,老朽一定……知无不言。”村长面上的皮肤发黄长斑,有了许多道较深的皱纹,留着白花花的长须,行为儒雅,像是个读书识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