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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崚嶒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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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玉神色坦荡,“我生前是画师,专画春画。”

到了人间,前面的两人越说越心动,后面的两人越吵越心烦。

四人沉默走到祝家时,祝融的尸身已被放进棺材。

一口白茬的便宜杨木棺材,成了他最后的归处。

顾一岐借口自己是祝融十年前的学生,带着他们进祝家吊唁。

祝融的灵堂布置的极为简陋,不见孝幛、魂幡。只棺材与掉漆的门匾上,挂着几朵不成型的白纸花。

祝融的儿子祝余孤身跪在棺材前,端正向他们回礼。

他们在院中站了一个时辰,没有遇到一个百姓。

孟厌悄悄问顾一岐,“你不是说他当官很得民心吗?怎么都没人来。”

这句悄悄话被跪着的祝余听到,抬头黯然道:“他们说家父是偷拿善银的贼,故而来者甚少”。

一个清官成了偷钱的贼,看来祝融的冤屈便是由此而生。

孟厌瞅准机会,上前与祝余攀谈,“我们四人是大理寺派来的捕役,特来追查祝大人自尽一事。祝公子,请务必言无不尽,知无不言,告知我们来龙去脉,我们才好为祝大人伸张冤屈啊。”

“真的吗?”祝余抹去眼泪。

“真的!”四个人的头,点的比小鸡啄米还快。

在祝余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他们终于得知:这位陈留王朝十年前风光无限的榜眼,到底是如何走向绝路的。

祝融四十岁时中了榜眼,起初他被分到御史台。可他为人刚正不阿,为官不懂变通。极力反对底下官员以贺礼之由,向上司行贿赂之事。

五年前,他被上司与同僚排挤。说是调任,实则贬到陈郡做县令。

上月,祝融辖管的一处村庄遭逢天灾,伤者众多。

因村中人皆是贫苦人家,祝融便去了高陵县几家大户家中募捐善银,共计筹措一千两。

原本二月十九那日,该在县衙中当众把这一千两善银从钱箱中取出,交给村中受伤的百姓。

可是,那日祝融打开箱子后。

里面却只有九张一百两的银票,另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不翼而飞。

祝余悲嚎道:“钱箱一直是家父在保管,日夜不离身。”

本来高陵县的百姓只当是祝融保管不善,致银票丢失。

但二月二十三,城中多人传言:有人曾亲眼看到祝融从一家大户家中走出后,偷偷把一张银票揣进了怀中。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百姓说是祝融偷拿善银,一再逼他把这一百两交出来。

“银票真的不是家父拿的,他百口莫辩,这才走了绝路,”祝余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昨日,家父去县衙时,路遇三危居士。居士骂家父枉为人,连善银都无耻贪下,还说他老眼昏花,看错了家父。”

三危居士是高陵县的名士,素有威望。

自祝融上任高陵县县令后,因其软硬不吃的性子,底下的捕役见捞不到油水,便整日闹事。三危居士得知此事后,拄着拐杖走到县衙,将捕役们一个个骂了个遍。

自此,捕役们再未闹事。

百姓的指责,底下人的风言风语,祝融忍气吞声,悉数咽进肚中。

不曾想,连唯一的知己,也觉他是贪赃之人。

祝融神思恍惚,趔趔趄趄走回家。连日来听到的所有痛骂与侮辱之语,如紧箍咒般,萦绕耳边。

那些话,由最初的一点刺痛,再缓缓散开。在无人察觉时,慢慢沁入到他的五脏六腑,直至鲜血淋漓,痛苦不堪。

哀恸、酸楚……

多年的为官之道彻底崩塌,他望向房中的麻绳与高处漏光的房梁。

妄图以死亡,结束此刻所有的绝望。

听完祝余所说,四人站在院中,徒留几声唏嘘。

孟厌:“我觉得不是他拿的。”

顾一岐:“为何?”

“你看他家,”孟厌双眼扫过之处,家徒四壁,房中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他既未急用钱,难道临了临了,才想起来贪钱?”

祝融这样的清官,清廉了一辈子。

何必半只脚已踏入棺材,才想起以权谋私,偷摸瞒下这一百两。

他若是真想贪钱,一个县令,有的是法子让商户自愿给银子。

孟厌肯定道:“他有一百种贪钱的法子,没必要选其中最蠢最容易被发现的法子。”

既然钱不是祝融拿的,那定是有人偷拿之后又栽赃陷害于他。

崔子玉问祝余,“钱箱是否有其他人拿走过?”

祝余坚定地摇摇头,“没有!自二月十五收齐善银后,家父便将钱箱上锁,并加贴封条。直到二月十九开箱取钱,无一人经手。”

祝家能查之事少之又少,四人决定去县衙问问。

临走前,祝余再三向他们道谢,“多谢四位愿意听我所言。自出事后,家父与我解释了无数遍,都无人信我们父子。”

他的父亲时常教导他要清白做人,他不信他的父亲会是一个无耻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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