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秦什微蹙着眉头,要不是他知道那些人是凤鸣谷的,他都要怀疑是眼前之人所为。
屋内灯火通明,秦什才看清屋主的面容,老者面色并不算苍老,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鬓间垂下两绺白发,整个人气质凛然。
秦什收回了视线,顺便问道:“不知前辈有没有见过两个人,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宗门弟子服饰,一个叫穆云平,一个叫王元修。”
“没有。”
秦什面露失望,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那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且慢。”老者声音冷淡,但却不怒自威,“既然来了,便坐下喝一杯茶水吧。”
老妪也轻声附和道:“是啊,方才你不就是想讨杯水来喝吗?”
秦什点了点头,笑道:“那便多谢了。”
他刚坐下,目光忽然瞥见一旁三盏满杯的茶水。
秦什心神一怔,暗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攥着,屋主刚才骗了他……
“你最近还好吗?”老妪目光闪烁,缓声道。
“嗯。”屋内老者轻轻点头,他将桌上三盏茶水倒掉,又重新换了杯盏,满上后,道:“请。”
老妪捧起茶水浅酌了一口,缓缓道:“是凤展天……”
闻言,老者神色不变,轻声道:“他已经死了两百多年。”
“是吗……”老妪神色恍惚,年纪越大,她记不清的事情越来越多。
“你怎么不喝?”老者的目光落在秦什身前的茶盏上。
秦什垂下眼眸,道:“太烫了,我等稍凉一点再喝。”
“怕我下毒?”老者轻声道。
话落,一阵压迫感袭来,秦什只觉呼吸一紧,他猛地抬头直视眼前之人。
“不会……”老妪说完,嘴角忽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秦什霍地站起身来连连后退,责问道:“她……她不是你的妻子吗,你怎么能……”
老者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将一枚丹药塞在老妪嘴里后,轻声道:“你误会了。”
秦什神色一愣,随即讪讪一笑,他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她不是我的妻子。”老者又说道。
闻言,老妪身形一僵,她将嘴里的丹药吐了出来,颤声道:“尹庄,我们拜过堂成过亲的,还有,你送过我画像的,你怎么能不认,怎么能……”
说着,她将怀中护紧的画卷缓缓拿了出来,她颤抖着解开卷轴,道:“这是二十岁的时候,你送我的,你不记得了吗?”
“够了。”老者轻声道,像看一个疯子般,道:“你累了。”
“不!”老妪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来,可老者神情冷漠,像看不到她身上的血。
秦什上前安慰道:“您冷静一下……”
此时,画卷展开,一个明媚的女子赫然映入眼帘,女子笑得张扬,可眼神却是温婉中带着一丝疏离,与画像整体格格不入。
这双眼睛……
还没等他看清,画卷忽地燃烧了起来,老妪连忙将桌上的茶水泼过去,可还是晚了,画像已毁。
老妪心防彻底溃败,她小心捧着烧毁的画像,随后缓缓看向尹庄,似哭似笑,“为什么,为什么……”
尹庄一字一句道:“我想画的人从来不是你。”
“她是魔族啊!”老妪陷入了疯魔,她抓着尹庄的衣衫,道:“我们都被她骗了,都被她骗了……”
尹庄掰开她的手指,满脸失望道:“你走吧,我这里容不下你。”
“可她的房子已经被烧了。”秦什小声道,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时之间她哪还有去处。
尹庄缓缓看向他,随即问道:“你会和一个害死至亲的仇人同住一个屋檐之下吗?”
闻言,秦什脑袋里浮现出乔仞仇和楚念霜的身影,他摇头,决绝道:“不会。”
“不……不是我……”老妪不住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尹庄道:“你利用芊辞魔族的身份,引她进入师父洞府,让那些人误以为师父和魔族有关……”
“不是这样的,是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老妪神色激动,她紧抓着尹庄的手,指尖几乎要嵌入他的肉中。
秦什脑里忽然闪过什么,芊辞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到底是谁……
“你没有否认利用了她,不是吗?”尹庄道。
老妪垂下了眼帘,她痛苦地撇开了头,“我……不,我也不想的……”
“罢了,你走吧。”尹庄掰开她的手,退开了几步,“欠你的,我早已经还清,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要解脱了。”
“你说什么?!”老妪猛地抬起头,“你要去哪?”
尹庄缓缓道:“去见芊辞,和她说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