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离开前,穆云平的目光掠过一侧的墙角,那里,纱幔随风轻轻掀起,两道身影,若隐若现。
秦什心头一紧,余光中瞥见一抹剑光,他忙转过身将谢浅挤在墙角,随着轻纱落下,他抬起头,吻上了谢浅的唇。
见此,穆云平身体一僵,他的目光凝固在那两道相依的身影上,他缓缓收剑入鞘,随即转身离去。
“哥哥,你刚才在那里看什么?”穆成雪问道。
穆云平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他低声道:“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而已。”
待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秦什倏地退开了几步,慌乱解释道:“方才是我一时情急……万一穆云平发现了我们,恐怕又会……”
谢浅没有说话,眸光看着秦什。
“呵呵……”秦什被看得有些许心虚,道:“我们要不先回客栈吧。”
“好。”谢浅轻声应允。
此时,蜃楼中庭上方的血红布帘黯淡了下来,仿佛被夜色吞噬,原本还在肆虐的梼杌身形渐歇,没多久后,便缓缓消失了身影。
二人回到客栈之时,夜色已深沉,几近子夜时分。
掌柜的脸上依旧是一副笑意盈盈,在烛光下更显诡异。
秦什这一晚已经受了太多重创,此时心境竟出奇地平静,他凝视着眼前的傀偶,良久,缓缓道:“这掌柜的......和蜃楼那些傀偶似乎不太一样。”
“有活人的气息。”谢浅轻声道。
闻言,秦什后退了一步,活的不怕,死的也不怕,这半死不活的……
忽然,掌柜的开口道:“客官,您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语气中竟有些许活人般的热忱。
“一间上房,要能住人的。”秦什定了定神,不对,白日时他分明不是这样的。
“好嘞。”掌柜的应声后便将二人引到二楼,在一处房门前停下,道:“二位客官,夜深了,早些休息。”
秦什缓缓推开房门,见房内布局终于正常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至少能好好休息一个晚上。
“掌柜的,劳烦来一桶热水上来。”秦什回头喊道,折腾了这么一晚,他身上染了不少血腥气味。
“好嘞,客官稍等。”
没多久,楼下踉跄着上来两个傀偶,它们合力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木桶,步伐略显蹒跚。
这两个傀偶脸色极臭,要不是目光呆滞,完全看不出来是傀偶。
待将木桶稳妥地放置妥当,其中一个傀偶道:“客官您慢用。”
“等等。”秦什喊道。
闻言,两个傀偶脚步一顿,二人回头,但只有一个傀偶出声,道:“客官您还有何吩咐?”
秦什掏出两枚碎银作为打赏,见状,那两个傀偶眼神一亮,声音似乎都轻快了不少,“谢客官......”
两人离开后,秦什望着还冒着热气的木桶,他伸手轻轻试了试水温,意外地恰到好处。
见谢浅愣在一旁,手上的动作一滞,他干笑道:“要不你先洗?”
这木桶并不算大,一个人有余,两个人太勉强。
谢浅道:“不必了。”
虽说有净身术,但秦什还是觉得沐浴最舒服,尤其是这热水沐浴,那就更舒服了,比什么净身术都好。
见谢浅将头转了过去,秦什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他将鸭蹼兽放到一旁,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先一边待去啊。”
话音未落,鸭蹼兽便已经跳进水桶里,只不过,显然它一下子接受不了这稍有热气的水,小翅膀急忙扑腾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洗呗。”秦什大笑道,说着,便三两下脱去身上的衣袍。
不料,鸭蹼兽身形忽然腾空,下一刻便扑到屋内中间的木桌上。
秦什轻轻侧过头去,视线落在了一旁端坐着的谢浅身上,他手中轻握着茶杯,轻抿了一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浅,你真的不来洗一下吗?”秦什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他半浸在温热的水桶中,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一路来,他确实许久未曾如此沐浴过了。
谢浅将茶杯放下,道:“不用了。”
“那要不这样,你来给我锤锤背如何?待会我也给你锤回去,我那按摩手法不是吹的,你绝不会吃亏的。”秦什半眯着眼,难得全身心放松下来。
等了许久都没动静,秦什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莫非谢浅恼了?这不至于吧,命都能豁出去,怎么到了锤个背这样的小事上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