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像兰姆这样要面子的人,绝对是不会说出是被萤火虫咬的,所以薄惟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责备。
“看我心情吧。”
伊莱大惊,像只受伤的小狗,薄惟看他可怜,冲他使了一个眼色,伊莱应该是看懂了,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担忧了。
“老师,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晚上的森林很危险,这边离森林之眼很近,那边的魔兽很多。”
“那就麻烦你了。”
薄惟答应了之后,伊莱又看了看兰姆,兰姆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伊莱走到其中一棵大树的旁边,伸手触摸树的躯干,大树抖动了两下,高处的叶子抖动发出沙沙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屋顶开合,高处飘下大片树叶。
这些树叶十分柔软,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树叶有温度,伊莱把它们抱来铺在了地上,这样地上一共就有三个树叶做成的床了。
薄惟本以为伊莱是会把每个人的“床”分开的,没想到伊莱竟然并排摆放在了一起。
“老师,你睡这里好不好?”伊莱坐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好。”薄惟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在他的眼里伊莱只是一个小孩子,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伊莱只有十六岁。
伊莱睡在最里面,薄惟紧挨着他在中间,最后一个剩的只能是兰姆的了。
从今天短短的两节课上,薄惟并不能看出伊莱是个怎样的人,他只是觉得伊莱和常人不一样,他的直率很容易让人讨厌,因为过于真诚的直率会被大家当成谄媚。
房间里的萤火虫都聚在了屋顶休息,只剩下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充当夜灯,他们三人躺在树叶床上,森林里的风呼啸的厉害。
“老师,你喜欢花吗?”
薄惟不知道伊莱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答了这无厘头的话:“不讨厌。”
“那你喜欢甜食吗?”
“如果在喝茶的时候是喜欢的。”
“那酒呢,酒喜不喜欢?”
“不喜欢。”
“老师,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呢?”
“她有一头栗色的长卷发,喜欢在午后泡上一壶红茶然后去烤一份香甜的马芬搭配。”
“是和老师一样温柔的人呢。”
薄惟不是傻子,看得出伊莱对自己的感情和对别人不一样,而这份不一样他又找不出原因,因此觉得怪异,如果不是伊莱的眼神过于真诚,薄惟也要怀疑他是否在谄媚了。
“老师,你会在这里教很久的魔法吗?”
这次薄惟有些沉默了,这是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睡觉了,很吵。”在一旁的兰姆不知道听了多久才忍不住打断这对师生。
伊莱有些怕兰姆,所以他闭嘴了,薄惟不爱说话,所以他也闭嘴了。
薄惟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两只狗,一只是很大的金毛,脾气很坏,还有一只是马尔济斯,很乖,喜欢在花园里追着蝴蝶跑,但是比起蝴蝶,他更喜欢粘着薄惟。
马尔济斯的声音很小,哼哼唧唧的像婴儿,薄惟喜欢把他抱在腿上顺毛,金毛很坏,气呼呼的声音像闷闷的风声,当薄惟抱着马尔济斯的时候,他就会扯咬薄惟的衣角。
梦的最后是马尔济斯一直跑,跑到了森林里,薄惟应该是在追的,自己好像也在喊着,但是马尔济斯听不清,自己也听不清。
早晨醒的时候兰姆和伊莱已经收拾好了,兰姆的鼻子果然好了很多,只是还能看见受伤的痕迹。
“肩膀怎么样?”薄惟看不见肩膀的情况,只能问问兰姆。
兰姆扭了扭右臂:“没事了。”
等到薄惟收拾好之后,三人准备离开森林,今天薄惟有早课,作为一名老师他当然不能迟到,更不能带着两个学生一起迟到。
但是森林距离加里家又很远,看来迟到是必然的事情。
“老师,你们怎么来的?”
“骑马,马拴在了外围。”兰姆替薄惟回答了这个问题。
“有只乌鸦经常载我上学,我可以带着老师一起去,它飞的很快,不会迟到。”
薄惟想了想答应了下来:“那我和你一起走,这样别人不会误会。”
“为什么和他一起不会误会,和我一起有什么误会吗?”
薄惟看了看兰姆染血的外套:“两个人,一匹马,你还受伤了,大家会误会你被人追杀了或者你因为我而遭殃了。”
“那你和他为什么不会有误会?”
薄惟又看了看呆呆站着的伊莱,他绿色的头发卷翘着,眼神有些空洞。
“会有什么误会?”
“会有师生恋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