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惟住的这间房不如陆绎,这间不朝阳,墙壁上因为过往梅雨季节的潮湿留下了擦不掉的水渍,薄惟带的东西也不多,像是在浸湿了的海绵里睡了一宿。
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巧不巧碰见了房东儿子,既然碰上了也要打打招呼。
“上班去吗?”薄惟看着男人拎着一个公文包,顺口问了一声。
“是啊。你也上班去?”男人看了看薄惟的打扮,一身西装穿的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私底下做些什么。
“你在哪工作?”出巷子还有段路,薄惟只能没话找话说。
“临江新城那边。”
巧了,和薄惟很顺路,想到后面追夫可能还会需要他们一家的帮助,薄惟决定载他一程,因为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路人的助攻是很重要的。
“我载你一程吧,我去公司的路上顺路。”
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上有老下有小等着自己去养,万一真被这人拐走噶了腰子怎么办,他看着薄惟脸上的微笑都变成了恶魔的暗笑。
出了巷子,阳光照射到身上后,那股老房子里带出来的湿冷感才逐渐褪去。
晚上没睡好导致薄惟的精神不太好,但幸好公司没什么琐事烦扰他,不过薄惟依旧忧愁,他坐在办公椅上左右摇晃,想不到追夫的对策,自己总不能突然出现在陆绎面前,跪着求他回去。
【不然你喝点酒呢?借酒发力。】
这是个好主意,但根本发挥不了,首先自己醉了是不能开车的,就算拦了一辆出租车让人家把自己送过去了,自己醉醺醺的出现在陆绎面前,他只会可怜自己一下,不足够让陆绎回心转意。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得先让陆绎慢慢知道自己的存在,到时候再借酒发挥。
薄惟决定先从房东入手,看起来陆绎和房东阿姨的关系很好,如果阿姨能替自己说话的话会事半功倍的。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秘书发来的信息,虽然薄惟已经找到了陆绎的住处并且在他对面租下了房子,但因为自己只有晚上才能回去,因此他仍然让秘书盯着,不是为了监视,只是保证他的安全。
秘书发来了两张图,一张图是在等公交,另一张图是临江新城的广场,陆绎在广场的摊贩那买了简单的早餐,两张图下是秘书发来的信息:“是临江新城广场的一家小公司做职员。”
又过了一会儿秘书又发来一大串文字,这段文字不仅写出了陆绎目前的岗位,包括薪资、上下班时间和节假日安排都写了出来,这些刚好是薄惟需要的,在博房东阿姨同情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最好不要和陆绎碰见。
今天的事情被薄惟快马加鞭的赶完了,他早早的就离开了公司,自己赶到出租屋时才下午四点半,时间还很充裕,陆绎的通勤时间差不多要四十分钟,自己要在这段时间内想办法拉进和房东的距离。
只有厨房是共用的,所以薄惟打算以做饭为突破口,在回去的路上,薄惟买了许多食材,打算大展身手,毕竟自己做饭真的很不错。
【为什么要买那么多菜?】红五看着薄惟拎的大包小包发出了疑问。
“做饭啊,好邻居之间互相送点菜是不是很正常?”
【好邻居之间确实正常,但是顾云若不会做饭呀。】
薄惟的表情好像石化了,他忘了这一茬,顾云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自己做饭,怎么可能会做的好吃。
看来只能偷偷做给自己吃了。
计划失败的薄惟灰心丧气的回到出租屋,打开了外卖软件,因为自己也不能做,厨房是公共的,做了就露馅了。
不知道是不是饿出幻觉了,薄惟听到了婴儿的哭声,那哭声越来越响亮,薄惟一瞬间回了神,然后抓紧时间往楼下跑。
房东小孙女的婴儿车就在廊下,但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人,看着没事,薄惟下楼梯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但是由于小孩子哭闹的时候不停地摆动四肢,晃动了婴儿车,廊下还是个斜坡,婴儿车开始往下滑。
薄惟当时来不及反应就冲了出去,他跑的速度极快,及时拦住了婴儿车,门口就是小路,这条路上经常有送外卖的外卖员经过,而且速度极快,万一婴儿车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幸的是,薄惟扭伤了脚踝,他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两只手掌也擦破了,胳膊因为穿得厚的原因只是微微作痛,就是可怜了刚买的羽绒服,破了一个大口,里面雪白的鸭绒全跑了出来。
薄惟一瘸一拐的推着婴儿车回到了廊下,在水管下把手冲洗干净,然后抱起了小女孩轻轻摇晃,虽然顾云若长的就不是那种会哄孩子的模样,但是在薄惟的摇晃下,小女孩竟然真的停止了哭闹,还时不时冲薄惟咯咯笑。
扭到的脚不能直立,他坐在椅子上,把伤腿伸直,孩子被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主人不在家他也不能贸然进人家家门,也不能把孩子抱回自己家,不然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
不知不觉间,天渐渐黑了,薄惟只觉得无限荒凉,现在这地方没一个人,孩子也睡着了,夜风吹着他破掉的羽绒服,时不时飘出来几根鸭绒,然后随风而逝。
【枯藤老树昏鸦,怨夫破袄没家。】红五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作诗,而且每次做完还要让薄惟给他他分,【怎么样,应不应景?】
“十分。”
【哇塞,竟然是满分!果然诗这种东西就是要有感而作的才好啊!】
“满分一百五,十分是友情分,诗本身零分。”
【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