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几近粗鲁,但莱姆斯却并未觉得被冒犯。相反,他的眼睛像被点亮了,面带微笑将手帕交到了伊迪丝的手里。
这场小插曲挽救了陷入僵局和争执的晚餐会议,所有的喊叫和争执都融化在每个人面前冒着泡泡的黄油啤酒里。
不过,莉莉却显得非常焦躁。
“所以……你不能接受雷古勒斯碰你的飞天扫帚?”
伊迪丝放下锡制酒杯,语气坚定:“不能。”她看了一眼雷古勒斯,“不止是他,而是任何人。”
宝拉认真地点头。
“如果……”奥斯顿思忖着,“如果不真的碰呢?你知道,就像这次计划一样,只要让他们相信他碰了,不就好了?”
“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伊迪丝在下一次联盟赛里出意外,然后输掉比赛。”詹姆说,“光让他们相信扫帚被动手脚了没有意义。”
“你能在球场上演戏吗?”艾丽斯问,“假装扫帚被动了手脚。”
“以伊迪丝的演技吗?”莉莉反问道。
“对不起,我认为我的演技很精妙!”伊迪丝说。
但令人感到尴尬的是,这次连宝拉也不点头了。
伊迪丝深感羞辱,但也找不到反驳的例子,只好又说:“更何况,哈比队不会因为我的扫帚出了问题就输掉比赛!就算我因为意外下场,她们也会胜利的!”
“真的?”莉莉突然狡黠的一笑,“你这么认为吗,伊迪丝?就算你不在场,哈比队也可以赢得胜利,没什么好担心的,对吧?”
“我——”伊迪丝察觉到自己陷入语言陷阱,不由感到一时语塞。“这不公平,”她喃喃着,“无论是对哈比队,还是法尔茅斯猎鹰队。”
气氛一时凝滞,莉莉面露不忍,她几乎想要松口,可是想到汤姆·里德尔俱乐部那些成员几近残忍和卑鄙的阴谋——无论是已经提出的还是正在酝酿中的——她强迫自己狠下心。
或许她们的一个小小决定都会成为今后事件发生的蝴蝶效应。某次计划的失败可能会害得伊迪丝从此再也无法上场打球,可能会令雷古勒斯失去俱乐部内的影响,或更糟糕——他们终将在某日失去他们珍视的一切,包括生命。
“在球场上讲公平,”莉莉平静地指出,“但在阴谋博弈中,我们无法做到那样。”
她是正确的。
伊迪丝心想,但同时又很难说服自己这一理念。她的理智劝说她听从莉莉的建议,她知道她们的良苦用心,都是为了伊迪丝·菲尔德本人今后远离更加严重的危机,一次小小的牺牲再说难免……
可是那是光轮1500,属于哈比队的定制飞天扫帚。那是卡塔拉向她的姑妈磨了好几天才争取到的定制机会,那是哈比队姑娘们共同参与的、拥有代表性的比赛扫帚!
她不能让它被毁坏……绝不能……除非,它不会被毁坏……?
“……扫帚保养油。”伊迪丝双手覆面,轻声呢喃着。
“什么?”詹姆问。
但雷古勒斯听清了。
“不同的扫帚保养油,”雷古勒斯眼前一亮,“它能让你的飞天扫帚出现短暂的失控,但之后重新在阳光下晒过以后,扫帚不会有任何损伤。”
伊迪丝猛地甩头看向他,“你还记得?”
“一直记得。”他简短地说,同时快速思索着,“或许你没必要在比赛时出现意外,我也不会被怀疑……只要在我‘动手’以后,在比赛之前,这个时间段里你使用过扫帚……”
“那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训练替补队员!”伊迪丝大声说,“我早就想让莉莉安·法斯特和格温搭档试试了!”
“你可以试试突击训练,”西里斯插入话题,“很符合你的习惯和性格。”
宝拉也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说,“对了。迪就是这样的人呀,她以前在校队的时候,还会自己给自己增加训练计划。”
“是啊,在暴风雨的天气里去打球。”奥斯顿说,“典型。”
“所以,”莉莉抓住话头,“在雷古勒斯对扫帚‘动手脚’以后,”她用四个手指在空中比划出引号,显然接受了这个计划,“伊迪丝只需要在比赛前突发奇想单独训练一次,她就可以受伤错过这次联盟比赛——目的达成,对吗?”
“那哈比队其他人呢?”莱姆斯有些犹豫,“她们能够在没有队长的情况下应对这次比赛吗?”
伊迪丝发出轻快的笑声,“别瞧不起她们,莱姆斯,我们哈比队可不会因为缺失某个队员就失去胜利——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长板,没有短板。”
“更何况,”她顿了顿,忍不住嗤笑一声,“这次对手是法尔茅斯猎鹰队。”
了解魁地奇各支球队的宝拉、奥斯顿和詹姆都率先笑出声,莉莉和艾丽斯面面相觑。
“是个好结局,”艾丽斯迟疑地说,“我猜……?”
“不过。”伊迪丝转向身侧的雷古勒斯,笑容逐渐消失,她紧紧凝视着他。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说,“也许以后仍然会有类似的指示,但我希望到那时,你在俱乐部的地位已经足以给出先于这个指示的——指示。”
“当然,”雷古勒斯的嘴唇微微抽动,“我不会辜负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