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丝不清楚汤姆·里德尔的打算,但她隐约察觉到邓布利多或许是想将一切掐灭在萌芽之际,不想让事情波及到普通巫师风声鹤唳的境况。
所以他希望战斗人员全力狙击汤姆·里德尔的每次行动,在控制事态发展的同时,再由魔法部里坚守的后勤人员斩断汤姆·里德尔的权力来源,以此推翻那个神秘的俱乐部。
但具体该怎么做?真正的计划是什么?计划的关键环又是什么?伊迪丝不知道。她现在甚至都没有见过凤凰社的全部成员——或许一切更详细的计划只有邓布利多自己知道。
暮色温柔,潮湿的空气笼罩着霍格沃茨,没有一丝微风打破厚重的氛围。
伊迪丝穿着祖母绿色、颇具垂坠感的礼服长袍驻足在庭院里,望了望远处属于校长室的窗口,从窗幔的缝隙里泄出几道温暖的黄色灯光,在天鹅绒般深沉的夜色中像海平面的灯塔般耀眼、使人安心。
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一如既往地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举行。这次他邀请了不少在各业界声名鹊起的霍格沃茨毕业生,伊迪丝也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卡塔拉·沙克尔,那个美貌惊人、性情冷淡,但对伊迪丝却亲和热情的斯莱特林姑娘,现在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富有女巫,因为她的第一任丈夫和第二任丈夫都是家底丰厚的纯血家族唯一继承人,可惜的是,他们都在和她结婚后不久就去世,留下孤零零的卡塔拉和一大笔金灿灿的遗产。
因此,为了纪念两位丈夫,卡塔拉特意为自己更改了第一任丈夫的姓氏扎比尼,并且带着他的遗体住进了第二任丈夫的庄园里。等到第二任丈夫也意外去世后,她将他们葬在了后花园的同一处角落,以便她可以在思念成疾的时候同时探望他们两人。
当得知了卡塔拉的近况后,伊迪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是对纯血家族日渐凋零的人口表示遗憾,还是对眼前这位痛失两任丈夫的寡妇表示安慰?
“梅林呀,我可算见到你了。”卡塔拉说,“我从不缺席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就是为了能再遇见你,伊迪丝。”
“你好,卡塔拉。”伊迪丝礼貌地一笑,“我很遗憾你最近遭遇的不幸。”
“不幸?噢……是的,是的。”卡塔拉放下手里的高脚杯,里面的香槟只剩下杯底一点点。她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按压了一下微红的眼周,随后又扬起眉毛看向伊迪丝,“你喜欢全新的光轮1500吗?我建议我的姑姑为哈比队定制的款式怎么样?”
“棒极了,”伊迪丝立刻说,“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非常感谢你,卡塔拉,这是我们收到最好的礼物。事实上,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很乐意邀请你来训练营参观一天,你认为怎么样?”
卡塔拉有些意外,但非常高兴地立刻答应下来。“那是我的荣幸,伊迪丝。”话音刚落,她的余光像是瞥见了角落里的一道身影,不免拧起眉毛。“他怎么会在这里?”
伊迪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办公室角落,那里有一道在昏暗中显得高大、黝黑的身影,发色乌黑、四肢颀长。恍惚间,她以为西里斯·布莱克偷溜了进来,但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随即,伊迪丝意识到卡塔拉的语气可称不上友好。
“为什么这么说?”她谨慎地问,“我以为雷古勒斯·布莱克也是鼻涕虫俱乐部的一员。”
“曾经是,”卡塔拉轻蔑地一笑,“但自从他迫不及待投奔伏地魔以后,斯拉格霍恩教授就很久没有邀请过他来参加聚会了。我是说——在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怎么接触伏地魔的情况下还这样做,他的选择应该很明显了,对吗?”
伊迪丝的脑海里忽然闯入那次在魔法部的休憩室的场景,雷古勒斯那副疲惫、受尽折磨的模样同样浮现。想到那句坦白,在办公室里温暖的空气中,伊迪丝感到奇怪的发冷,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一阵微颤从她的骨头开始蔓延到皮肤。
“我猜他一定没有邀请函,”卡塔拉充满恶意地眯起眼睛,“他是偷溜进来的。”
“我去问问看。”伊迪丝直截了当地说,她顺手端走了从身旁经过的家养小精灵高举餐盘里的香槟酒,在其他人的打量眼神和窃窃私语中向雷古勒斯走去。
余光看见她坚定不移的走近,雷古勒斯与人交谈的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最终,他对面的男巫看见雷古勒斯的眼里突然闪起了火花,尽管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绷紧的肌肉却显示蓄势待发。
“失陪。”雷古勒斯说。
随后他面向伊迪丝,从她的手里拿走一杯香槟。“晚上好,伊迪丝。”他彬彬有礼地说。
“晚上好,雷古勒斯。”伊迪丝说。
两人相视而立。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突然间无限展开——尽管他们相距只有几英尺,但他们同时有种咫尺天涯的遥远感。
无关人士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连,但很快就选择暂时避让。最终,这处角落只剩下伊迪丝和雷古勒斯。
“你不应该和我搭话。”雷古勒斯的嘴型没有变动,可他说出的话却像尖刺。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伊迪丝无法做到像他那样的隐蔽,所以她借助喝香槟的动作轻轻说话,“现在的你,是否属于我们?”
两人都知道她想问话的真正含义。
雷古勒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专注的看着她,轻轻点头。
伊迪丝如释重负。
她明白计划的关键环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