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是吗?”她说,被他的话气坏了。“莱姆斯和我已经分手了,”她停住了,胸口再次感到一阵疼痛,是一团难以忍受的冰冷,“而你们一直是好朋友,你最好不要找麻烦。”
“只要你停止摇摆不定!”他的头忽然耷拉下来,嘴唇距离她的只有几英寸,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犹如一条狗受到伤害时发出的抱怨。
伊迪丝冷静地用魔杖堵在他的嘴唇上。“停下来。”她说,“坏狗。”
“你之前的承诺呢?”西里斯微微一顿,像是怒极反笑,“‘在茶馆开业日给出答案’的承诺?”
“我不认为有那个必要了。毕竟在我的答案出来之前,你就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
寂静,像一道无形的波,从这个小小的盥洗池和旁边的两个人,一直蔓延至整个房间。这寂静冷酷,压抑。仿佛为了突出这悲凉的气氛,一只丛林狼在远处的黑暗中发出凄厉的低嚎,接着便是猫头鹰叫,一阵微风吹来,耳畔响起瑟瑟的和鸣。
“但你最终还是选择加入了凤凰社。”
“但我希望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来源于我的选择,尽管结局一致,但我不能接受你替我做出决定——”
“——做出正确的决定!”西里斯复述,“做出最好的决定!就像当初你决定分手,那是你自己的选择——结果怎么样?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经过那么多人,最后依然是我——最好的!”
他拉着她的手,胡乱在自己的胸膛和腹部上抚摸,双眼直盯着伊迪丝,目光几乎要把她穿透。
但遗憾的是,伊迪丝并没有扑向他,就像前几次顺利进行的一样,就像两块磁铁相连,一个完美无瑕、不可抗拒的契合。
这种冷静超然的感觉是如此彻底,她甚至挣脱了他的手。
“从一开始在图卢兹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爱火就没有彻底重燃过,或许期间有几次我思考过我们是否应该复合,但就像我爱你的点没有变一样,我恨你的点,你也一直没有变过。”
她深呼吸,冷冷说道:“我恨你的点大于我爱你的点,西里斯,做做算术题,结论当然是分手。我不需要一个为我自作主张的情人,我们的情感关系没有复苏,而现在,肉/体关系也结束了。”
她收回魔杖,狠狠地推开他,然后回身离开了盥洗室。
嘭,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时间像破旧的丝带,烂成一条条松垮的线。西里斯纹丝不动。时钟上的每一秒都是一出奇特而又充满无常的悲剧。
他阴森森地笑起来,那笑声像狂乱的音乐一样杂乱无章,仿佛他在笑一个所有人都没有听懂的笑话。最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可以出来了。”他说。
唰地一声,深色浴帘被拉开。从堆积灰尘的浴缸里走出来一道身影。
“这场戏目还可以吗?”西里斯问,“月亮脸?”
而作为戏目的唯一观赏者,莱姆斯从第一声门响前就藏在浴缸里一动不敢动,他知道伊迪丝的听力有多么敏锐,在最沉默的那段时间,他甚至不敢呼吸。
“你知道我在盥洗室里。”莱姆斯有些复杂地看着西里斯,“你看见我拐弯了。”
西里斯没有否认。他嗤笑一声,转身靠在了盥洗池上。“我以为这一切能结束。”
“结束了。”莱姆斯说,“我们都结束了。”
他很想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但他克制不住回想他们之间的对话。肉/体关系?伊迪丝和大脚板吗?他们怎么能?……但他们的确能,至少伊迪丝没有错,他们分手以后她也很痛苦,或许是因为不堪寂寞……而恰好大脚板再次出现了,他知道大脚板以前就从来没有放弃过。
莱姆斯坚定地控制自己站稳,只是他的手忍不住颤抖着,想要对准眼前朋友这张俊美的脸来上一拳。“你不该把她牵扯进凤凰社,这不仅对于她的安全无益……”还对于他躲避她的计划无益。
西里斯有些烦躁。“她必须加入凤凰社,”他重复道,他的声音透露着紧绷的决断,“作为俱乐部的下一个目标,如果她不属于凤凰社,她可能会面临我们无法想象的灾难。”
莱姆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情报来自于?”
“雷古勒斯。”西里斯说,没等莱姆斯皱眉,他补充道:“现在他是凤凰社的一员,和你一样的卧底工作。顺便一提,你错过了上次新成员加入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