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前,深色地板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越来越光明。小型舞台上除了乔凡娜别无她人,而此时乔凡娜还对着人群中的伊迪丝伸出了手。
“和大家打声招呼,队长。”乔凡娜微笑着说。
烛光就悬挂在她的头顶,像天使垂泪留下的痕迹,也像她长袍上的色彩,银光闪闪。
伊迪丝望着她,察觉到自己的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见宝拉热泪盈眶地凝视着她,眼神从未移开。
“去呀,队长。”宝拉说。奥斯顿伫立在她的身旁,也伸手来碰碰伊迪丝的肩膀:“加油,队长。”
伊迪丝再次缓慢地转头,望向面前的小舞台。眼前的人群不知不觉已经为她让出一条通往前方的道路,那些熟悉的面孔就在靠近前排的位置。
格温、杰玛、奈莎、莉欧拉、戈嘉蒂……奥德莉、乔西亚……詹姆、莉莉、西里斯、彼得……她的脚步在经过他们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本来的速度。
“上啊,队长!”莉欧拉叼着小烟斗对她粲然一笑。她身侧的格温几乎是用近似憧憬的眼神看着她:“你真了不起。”
乔西亚将背挺得直直的,抿紧嘴唇,那神情很优雅淡然。不过,伊迪丝分明从她的一刻也不肯挪开的眼神中看出了更多的意味——自豪、高兴。
伊迪丝真的感到热血沸腾了,就像再度即将披甲上场打球;好像她真的接近了目标,前所未有地接近。
在魁地奇方面,她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从赫奇帕奇校队到英格兰U17青年队,到霍利黑德哈比队的替补,如今又成为了哈比队的队长。她的经历自然也丰富异常:输赢总是难免的,更别提陪伴她多年的各类飞天扫帚和击球棒。暴风雨、暴风雪里永不服输的比赛精神、噼啪作响的浑身关节,还有脑袋后面永远留存的一小块淡淡疤痕。
霍利黑德哈比队是她现阶段的目标终点,却不是她人生的目标终点。如今她成为了哈比队的队长,难道就此宽心,从而选择在联盟赛里拼一辈子吗——当然不!
她是伊迪丝·菲尔德,她的目标舞台是在世界杯!
从她踏上小舞台开始,霍利黑德哈比队就不再是她的阶段性终点,而是——起点。
一个全新的起点。
“大家晚上好,”伊迪丝面露笑容,轻声说道,“对于成为霍利黑德哈比队的新任队长,我很荣幸。”
她被笼罩在光环里。
银色光线渐渐离开了舞台,更多的聚光灯打在伊迪丝的身上,把她周身反射出一圈金色的光晕。
她看起来自在又舒适,没有一点儿为难。除了宝拉和奥斯顿,没人会相信她也是在三分钟前才得知这个惊天的好消息。
赛场上的运筹帷幄和得心应手已经深入她的灵魂,在公众面前,她已经学会了该如何掌控自己。
看着舞台上这个散发危险魅力的人,雷古勒斯的头脑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这力量就像地心引力一样拉着他,越来越深,越来越近。
自从他们在格里莫广场分别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真人。她的变化很大,与他在学校里、格里莫广场时见过的模样简直不同,几乎像是一小时又一小时地在变。
而如今,他眼睁睁地看到她身上那层隔绝阴暗面的无名小卒的保护色正在脱落,现在,她要引起轰动了。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站在人群左侧最隐蔽处的小巴蒂·克劳奇正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时。
雷古勒斯忽然恢复了意识。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一件事说得通。他感到周围有许多黑色的轮廓,左边,右边,对面,人类的轮廓。但他们聚集在那里就像——
就像一群开会的秃鹫。
“你有听说过菲尔德这个姓氏吗?”
“没有,暂时没听过。书上也没有。”
“回去查查看。”
“可能是某个古老的巫师姓氏也说不定。”
“看看再说。”
雷古勒斯头脑昏沉,疲惫的感觉格外强烈,整个人就像被撕烂的衣袖毫无生气。他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像行走的阴尸般往喷泉附近走去。
斯拉格霍恩迎面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甜滋滋的老窖蜂蜜酒。“怎么回事,孩子。”他把雷古勒斯唤醒,“为什么不去和伊迪丝打招呼呢?你们可是老队友,怎么能不叙叙旧?”
“或许等到她空闲的时候吧。”雷古勒斯委婉地说。
这或许很难,因为自从混入人群后那一刻起,她的身边就再也没有缺少过人影。无论熟识还是陌生,大家都下意识围绕她而去。
“那你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行了,”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说,“她刚刚给我端了一杯蜂蜜酒——这个小姑娘,她还一直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呢!或许我能帮你引荐一下……噢,等等,她去哪里了?”
当然是避开人群,钻进升降梯附近那个用来临时休憩的办公室了。
雷古勒斯嘴角不知不觉轻扬,他还记得前几年在青年友谊赛庆功会上时,她不堪其扰躲进酒窖里的事情——虽然令人恼火的是,莱姆斯·卢平乘人不备也钻了进去,真是阴险又——
聪明。
“对不起,教授,”雷古勒斯说,“我需要失陪一下。”
“唔?”斯拉格霍恩还没咽下嘴里的蜂蜜酒,转眼就看见雷古勒斯的身影消失在升降梯附近。下一秒,他的视线里多出了另一道身穿白袍的熟悉面孔。
“阿不思!”他又笑起来,重新拿了一杯蜂蜜酒迎上去,“能在学校外面见到你可真是稀奇!”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雷古勒斯的背影移开,转而看向斯拉格霍恩,也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噢!霍拉斯,你把我说得快要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