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血橙色的阳光充满了伊迪丝的卧室。莱姆斯醒来后,想用自己光滑的、热乎乎的皮肤摩擦弄醒身旁的伊迪丝,但身旁空无一人,被单下是冰冷的。
他坐起身,听见她的声音从起居室里传来,同时,还有宝拉的声音——她们的话题是今晚在英国和爱尔兰魁地奇联盟举行的万圣舞会。
和伊迪丝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轻松愉快的。然而现在,莱姆斯很明显的陷于烦恼之中,被一件他很在意的事所折磨。无忧无虑的意念被剥除了,只留下一个痛苦到无处可逃的人。
片刻后,伊迪丝推门进来。她的乌发散在耳际,嘴唇亮晶晶的,同时还难得穿上一件乳白色的缎子跳舞长裙,映衬得她淡褐色的皮肤很漂亮。
这件无华的裙子在地板上撒开淡淡的褶皱,腰间用一圈硬挺的镶边紧紧裹住;礼服唯一的装饰是在匙羹形领口边缘处巧妙点缀着的一些珍珠。
莱姆斯的心在胸膛里“咚咚”地跳得很厉害。他感到头很晕,浑身的热血沸腾起来冲击着大脑,好像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他,迸出了他的躯壳。
恰在此刻,他看见她迅速地瞥了他一眼,同时轻微地笑了一下,然后就看向别处,长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地耷拉着,活像鸟儿的翅膀遮着眼睛。
莱姆斯又感到上气不接下气了,在他全身汹涌澎湃的,与其说是渴望,不如说是如痴似醉的占有欲——他从来不敢表露分毫的贪婪心理。
“宝拉一定要我穿,”伊迪丝很不自在,“你觉得……怎么样?”她谨慎地询问。
莱姆斯发出古怪的喘气声,一个被哽住似的噪音。他的颧骨处有着淡淡的红晕,眼眸比平时更亮更惊人。
“棒极了……很美……”他哑声说,面色酡红,和两个钟头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伊迪丝很难保持自在,尤其是望着他在夕阳光线下金色的颀长躯体,轮廓逐渐成熟宽阔的肩背,以及光滑结实的手臂和骨节分明、用力时会在手背暴起青筋的双手时。
“我十五分钟以后就得离开了。”她谨慎地说,不肯靠近他。
他们凝视着彼此,她看出他表情中那朦胧的欲/望开始云雾般散去,榛子色的眼也因为回想到什么而恢复清明。“该死。” 他喃喃道。
伊迪丝促狭地笑起来,她打开衣柜门,从里面翻找出尘封已久的舞鞋——衣柜里乱得不像话,她费了好大劲才从一堆魁地奇用品里找出鞋盒。
“宝拉已经出发去魔法部了,”伊迪丝一边说,一边穿鞋,“她在最后的时间找到一条最合适的领巾,于是她要在奥斯顿下班后第一时间截下他,好让他换上后再去舞会。”
莱姆斯穿衣服的动作停下来,一条空荡荡的裤腿垂在了地上。
“我从舞会回来以后就去看你,”她继续说,“还是老位置?”
“嗯。”
他声调平平地回答,可逐渐加重的呼吸声显示他并不是完全的冷静。“你的舞伴……找好了吗?”他装作不在意地问。
但他并不是不在意,他在意得几乎发疯。此刻,要是伊迪丝说出任何一个男性的名字,他都恨不得马上结果了那个人。哪怕是奥斯顿,哪怕是詹姆。
伊迪丝坐在镜子前,背对着他一下又一下的梳头。
“没有,”她说,“谁说舞会就一定要跳舞啦?”
竭力维持外表的平静,莱姆斯的内心因混杂着窃喜和愧疚而搅成一团。“对不起,如果今天不是满月——”
伊迪丝梳头的动作几不可辨的顿了一下,她回过头,神情严肃:“那不是你的错。”
莱姆斯不止一次听过他的亲人和朋友这样说,可每次从伊迪丝嘴里说出来,他都像得到一场救赎。
她放下梳子,上前来伸出手臂抱住他,止住所有动作。她的心脏贴着他的鼻尖,急促地跳动。
“要是问我这些年来学到最有用的经验是什么,”伊迪丝目光放空,像是在对着怀里的莱姆斯说话,又像是穿梭时光,对着当年那个酸溜溜、面色蜡黄的小女孩说话。
“那就是,不要因为本不属于你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莱姆斯忽然抬起头,当他的手指穿越她的乌发、分开发丝的时候,伊迪丝感到头皮一阵酥麻。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厚厚的发丝间轻移,梳着她的头,把落在她耳边的层层乌发分开来。
他的另一只手移向她的双手,温柔地分开她的手指,让绷紧的肌肉得到缓解。他的拇指滑过刚刚因为紧攥梳子而留在她掌心的红色印痕,将那只手带近他的脸,轻轻吻着那些酸楚的小点。
他的声音在她的掌心里发热。“谢谢你。”
“为什么?”伊迪丝问道,觉得当他的手在碰她头发时讲话很困难,一阵热浪从她的喉咙直烧到双颊。
“一切。”莱姆斯专注地看着她,流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舞会上玩得愉快,伊迪丝。”
万圣舞会的举行地址在熟悉的地址:魁地奇夏令营的大礼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