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詹姆说,“但是今天我又问了她一遍,她犹豫了。”
“她还是没答应。”西里斯总结。
“她犹豫了,大脚板,你没意识到吗?她犹豫了!”
“等她答应下来,你才能正式算是第二个。”西里斯挑起眉毛,“再努把力,叉——”
“我是第二个。”莱姆斯低声说。
准确来说,莱姆斯本来应该是第一个。他记得好多个在伊迪丝答应西里斯出去玩的昏天黑地的日子里,他老是梦见她,醒来后有时痛苦,有时高兴。
一个人如果整天都想着另一个人,那就并不一定非要等到晚上才能梦到她。课堂上的羊皮纸、坩埚里不成型的草药渣,还有走廊里的某幅画像,都能看出她的影子。
更别提他偶尔能在活点地图上见到那两个名字依偎在一起的时候。
他不恨西里斯。西里斯向伊迪丝提出邀约的时候,是他自己没有勇气反对;但在这个时候,他脱口而出的时候,心里却陡然生出一股希望西里斯也能尝尝他所尝过的感受的情绪。
如一丝烟雾,风一吹,不知是消散了,还是钻进了更深处。
“就在前几天,我和伊迪丝。”他言简意赅地说。
砰的一声,一张椅子倒在地上。两道身影同时蹿了起来。
第一个是西里斯,他的两条手臂差点就撞上了莱姆斯的脖颈,但被紧接着跳起的詹姆拦下了。
“伊迪丝?哪个伊迪丝?”詹姆的惊异不比西里斯更少。“伊迪丝·菲尔德?”他紧绷的手臂渐渐放下去。
仿佛一个无言的信号,西里斯像一头真正的野兽扑向莱姆斯。
他们的魔杖双双滚落在地,但没人去捡。在寝室里,一场与魔法无关的血肉相搏正在发生。
混乱局面由此而始。
拳头过来过去,没人分得清是谁的,只觉得一阵风从脸颊旁吹过,好险。詹姆和彼得加入战局,但只是为了劝架,他们也没拿魔杖,不知为何,就像在这样的局面里,谁动用了魔杖,谁就输了。
直到某次西里斯的拳头扑了空,但他无法及时收住力道,而他们旁边又恰好是他自己的床,于是西里斯的拳头实实在在地打在了床脚上。
莱姆斯真切地看到他的两根手指被床脚撞断,他甚至还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咔擦声,就像有人在膝盖上折断了一根树枝。
场面凝滞,仿佛每个人都中了石化咒。
尽管疼得钻心,但西里斯不叫不嚷。他把受伤的手举到面前,没事儿似的慢慢端详,然后像漏气似的从红肿的嘴角泄出一个短促的声音。
像是笑声,像是叹气。
又是一个信号。詹姆和彼得都松了手,跌坐在地毯上,躺着的莱姆斯放松四肢,迟来的疼痛从伤口处传遍全身。
四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地毯上,就像四具呼吸的尸体,谁也分不清哪具的灵魂已经灰败。
出乎意料的,先开口的是彼得。
“她知道——”他迟疑着,“知道你每个月的情况吗?”
短暂的沉默后,莱姆斯回答:“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刻骨铭心。”西里斯的语速又快又急,“你给她留下了那些永久性的疤痕——”
“大脚板。”詹姆忽然打断了他。
西里斯没再说下去,但他的呼吸声却像刀割般划伤莱姆斯的心。
就在暑假的某一天,西里斯看见了伊迪丝小腿上的抓痕,凭借和狼人朝夕相处的经验,他很快就判断出那伤痕和莱姆斯脸上和身上的抓痕极为相似。
他寄信去询问,莱姆斯没有隐瞒。
于是,第二封寄来的信,是他失去理智的吼叫信。
“你应该离她远点儿。”西里斯讥讽道。他没把话说得太清楚,但谁都知道他究竟指的是什么。
“大脚板,”詹姆又一次开口,“她知道,也经历过……但她依旧选择月亮脸,这是她的选择。”
“她做出了一个又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开始口不择言,莱姆斯知道他是真的怒上心头,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即使是西里斯·布莱克,即使是莱姆斯·卢平。
“这不公平!”莱姆斯低吼道。
他支起身,眉头紧皱,眼眶泛红,额角和脖颈上都暴着青筋。他指着西里斯,“你曾经拥有机会,但你搞砸了!”
接着,他指向自己,“现在是我的机会,而我抓住了!我不会再像上次一样错过它,也不会像你一样搞砸它!”
西里斯也直起身来,就在詹姆和彼得紧张地望着他,以为他又要发作。
但他只是坐在那儿,灰眸盯着褐眸,像审视一个人们不想认识的傻瓜和丑八怪似的审视着复杂的仇恨。
无人照看的烛火把他俊美的脸映得发青,他一瘸一拐从地上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两只眼睛隐在黑影里,有种类似幽灵和黑夜的意味。
“我会等着,”他的声音很轻,“我的第二次机会。”